當趙海帶著寧安剛到達星哥中學,就看到了眼前瘋狂的一幕。
“你們知道今年的豬肉價格是多少錢一斤嗎?”
“50人民幣……哦不,是15人民幣一斤!”
“15人民幣一斤的豬肉什么概念?這意味著哪怕我們一頓只吃豬肉,一斤豬肉也讓我們能吃撐!”
“我們每個月的伙食繳費是1500塊,每天50塊的伙食標準!”
“可學校呢,給我們端上來的是什么,是豬食!”
“而且我們還不能去抗爭,去抗爭就是不敬師長,吃不了學習的苦,是個不讓家長放心的孩子!”
“同學們!”
“你們告訴我,我們憑什么要吃這個苦!我們給學校上交的伙食費,都是我們父母的血汗錢,我們為什么不能抗爭?”
楊紹極具感染力的聲音縈繞在所有人的耳邊。
直播間的水友先是沉默,然后就開始了評論。
“我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百年前先輩們的影子。”
“該說不說,我覺得他說的很有感染力,你們看他身邊那個餐盤,應該是他們的午餐吧?豬肉十五一斤,他們每天交五十的伙食費,卻吃那樣的泔水,憑什么?”
“對啊!學校食堂貪污學生的伙食費,拿一成,九成用在伙食上,學校領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但現在他們這是拿了九成,只用一成在伙食上了吧!”
“我已經開始生氣了,這個學校在哪里,我要曝光他!”
“這個小伙子講的真好,敢為自己和同學爭取權益!”
“不說了,我已經給教主哥哥直播間買了推廣了,我要曝光!”
“咳咳咳,教主哥哥的直播間人氣,不需要買推廣……”
“……”
短短幾分鐘時間,直播間水友就弄清了事情原委,紛紛與學生們同仇敵愾。
甚至于有不差錢的網友,花錢給寧安的直播間做了推廣。
寧安的直播間人氣本來就旺盛,這下更是人山人海。
此時的星河中學。
數以百計的學生,正在有秩序地怒吼著打砸食堂。
如此理智又瘋狂的事,讓寧安這瓜吃得津津樂道。
寧安微微偏轉鏡頭,只見又是一名高三學子振臂高呼。
“唯有反抗到底,才有迎來光明的那一刻!”
“任由他們溫水煮青蛙,我們所有人都會有一天徹底變成一個膽小怕事的陰溝老鼠!”
“星河中學的未來關乎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同時能夠挽救這一切的也只有我們!”
“我們不應該做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我們也不應該繼續向著學校妥協!”
“從兩年前的可口便宜飯菜,到現在昂貴又難吃的豬食,我們一直在抗議,卻始終沒有得到公正的待遇!”
“當年帶著我們抗爭的學長學姐已經畢業,前進的重擔已經落到了我們的身上!不要惶恐,不要退縮,團結起來,重鑄屬于我們每一個人的強大的星河中學!”
那位學生仰天長嘯:
“團結,重振星河校風!”
人群本就高昂的情緒,此時更進一步被點燃。
這種話語的感染力,已經遠遠超越了酒精和香煙。
所有人都在這些先驅魅力的影響下,握緊了拳頭,齊聲高呼。
“各位,今學校不當人子,我將帶領大家,把事情變回他應該的樣子!”
人群中的歡呼聲、打砸聲,如風暴般襲來。
直播間的水友看著這一幕,胸中同樣激情澎湃。
“這個小伙子說的對!學校不當人,那就想辦法改變學校!”
“不僅用高負荷的壓力壓榨我們新一代的青年,還不給我們未來的太陽好好吃飯,畜生!”
“不管了,兄弟們,我已經打通這個地方教育局的電話了,跟隨我,我們一起沖爆它!”
“……”
就在一時,幾個胳膊上掛著紅色臂章的學生闖了進來。
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們內心又急又駭,怒喝道:
“都給我住手!”
不等有人反應過來,為首的學生會主席直接將矛頭對準楊紹:
“楊紹,我忍你很久了!你身為星河中學的學生,你每次講話都是煽動同學們做壞事,難道你想讓同學們身上都背處分嗎?”
楊紹反問道:“為什么要將我的質疑定義為煽動呢,難道你們所代表的就一定是正確的的嗎?”
學生會主席被氣笑了,指著周圍的狼藉:“我是不是正確的先不談,道你覺得,一個帶著同學們大肆在學校搞破壞的,能代表所謂的正義?聽我一句勸,現在趕緊散開,為時不晚!”
“如果你們有什么訴求,可以和學生會,和老師,和學校反映,這么極端只會讓問題更加棘手!”
“哦。”楊紹輕蔑一笑:“你們學生會巴結老師,這我不管,可你要是說這話,就有點惡心了。”
“王天,你當年高一的時候,也跟那些學長學姐砸過食堂,你也知道這食堂是怎么回事,現在你反過來指責我?”
“兩年之前,王校長還在任的時候,我們一個月伙食費是八百!不敢說每餐大魚大肉,但分量和味道大家都還是能接受的。”
“可自從李校長上任,食堂改制,伙食費每個月上漲成一千五,好,我們可以不說伙食費的問題。”
“可給學生端上來的伙食呢?不僅是油水都看不見,就差直接明晃晃地給你上一盆豬食了!”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食堂這些人和校領導有瓜葛!”
“還有那所謂的舉報信箱和意見信箱,兩個信箱上面放四個監控,你告訴我,哪個同學告訴提意見?”
“嗯?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
王天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楊紹抓住機會繼續輸出:
“我們星河中學以高升學率聞名全市,我們的家鄉以我們能在星河中學讀書為榮。”
“可如今我們升學率是沒變,但原本民主自由的星河中學去哪了!”
“學校給了你們學生會好處,讓你們安心當狗。但是當你們反過來指責你的同學,出賣你的同學,你們真的能安心睡覺嗎?你們的良心就不會受到譴責嗎?”
楊紹大聲呵斥,周圍的高三學子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這些學生會、老師、領導天天只想著自己,根本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兄弟們,別踏馬說廢話了,發揮星河中學優良傳統的機會來了!”
“砸!”
十八歲的少年,無論是體力還是智商都處在巔峰期。
身體里流的都不是血了,而是腎上腺素。
渾身的力氣使不完。
眾人勢如破竹,很快就將第二食堂砸了個稀巴爛。
形勢一片大好。
很快,十幾個保安沖了過來,舉著喇叭讓同學們散了。
但他們也只是遠遠地喊。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眼前這群瘋狂的學生給群毆了。
很快,幾個校領導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為首的就是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
說到底,學生們還是怕校長的。
于是紛紛停下了腳步,現場瞬間也安靜了下來。
看著校長出場,寧安身旁的趙海忍不住捏了把汗。
“壞了,他今天不應該是在市教育局匯報工作嗎?”
“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聽得這話,寧安不由得好奇,扭頭問他:“你們這是專門挑他不在的時候砸食堂?”
趙海點點頭,咬牙道:“他整人特別狠,之前有好幾個同學因為他強制退學了。”
聽得這話,直播間的彈幕滿天飛。
“害,要我說,這孩子還是學生思維,哪有什么強制退學,只能是勸退,勸退我不退,你有什么辦法?”
“是啊,學校真再過分一點,那咋們也不要臉了,提前聯系幾個有上進心的記者,自己往天臺那一站,事后畫面有多美我都不敢想,嘖嘖嘖。”
“不過,看這位小伙子這么說,這個校長應該是有點東西的,也不知道這個食堂還能砸下去嗎?”
“必須砸!只有讓學校長記性,他們才能給學生們好一些的待遇,這次退讓了,以后只能是步步退讓!”
“……”
對于直播間的說法,寧安也是深表贊同。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這次學生們被校長輕易鎮壓,那以后學生們只會面臨更加黑暗的局面。
只見那死胖子看到了校長,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親爹。
他連爬帶滾地爬了過去,哭著鬧著道:“造反了,他們造反了!”
看著渾身臟兮兮的死胖子,校長皺了皺眉,不自覺地后退半步:
“這是怎么回事?誰帶的頭,給我站出來!”
宋卓凡推開人群,來到眾人之前,笑容甜美:“校長,是我帶的頭,不好意思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當看到宋卓凡的身影,校長瞬間腦殼疼。
按照平日的成績,只要宋卓凡在高考的時候,不瘋狂掉鏈子,清北絕對是穩的。
也正因如此,當看到帶頭之人是宋卓凡時,他瞬間不淡定了。
宋卓凡迎著他的目光,真誠道:“校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捍衛我們吃飯的權利。”
“什么?”
很快,就有一盤飯菜,從人群之后被遞了過來。
宋卓凡盛了一勺微微有些變質發黑的雞塊,遞到校長面前:
“平日的食堂,就給我們吃這個,試問校長,這個是給人吃的嗎?”
雞塊還沒靠近,校長就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瞬間,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狠狠地剜了一眼死胖子。
伙食費克扣太狠了!
這種肉應該是凍肉,而且還是冷凍時間很長的那種。
說句不好聽,可能這種肉的冷凍時間比他的年紀還長。
若非是這個死胖子是他親侄子,他現在真想一腳踹死他!
再次狠狠剜了一眼死胖子,校長笑著接過那塊肉,隨后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
他一口一口嚼,隨后強行咽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直播間的水友大多是帶著佩服的。
“不愧是校長,那塊肉離著老遠我就看著有些發黑了,他就這么硬生生吃了下去,牛!”
“最重要的是,他吃這個雞肉臉上一點不適的表情都沒有,好像他嘴里吃的真是普通不過的雞塊,真是一個狠人!”
“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啊,為了結婚什么也干得出來,這也不怪我當不了領導,反正這種發黑變質的雞塊,我是吃不下去的。”
“害,這群學生的士氣怕是要完了,他們熱血,校長比他們還狠。”
“是啊,你們不是說這個食堂飯菜難吃嗎?來,我現在給你們吃一個看看。”
“先聲奪人,絕!”
“……”
宋卓凡有些發愣。
她壓根沒有想到校長會直接將這個雞塊給吃下去。
在她的預想之中,校長大概率是顧左右而言他。
不管校長怎么說,她都有準備的預案。
可她萬萬沒想到,校長居然會這么狠,直接吃了她從后廚挑出來變質最離譜的雞肉!
校長平靜看了一眼宋卓凡,勉強壓制住惡心的腥臭味,他將目光放在了宋卓凡身后的學生身上。
久久不言。
一秒,兩秒,三秒……
幾乎所有的學生,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不斷地壓榨著他們的呼吸空間,讓他們呼不上氣來。
不少昂首挺胸的學生,此時已經在校長如鷹隼一般的目光中,將頭低了下來。
看著這一幕,直播間的水友瞬間有些急了。
“壞了!這個校長先占住大義,然后再制造壓力,這群孩子怕是很難扛得住了!”
“只要學生當中有一個人扛不住,率先開口認錯,馬上就有兩個,三個……,如此一來,他們的士氣直接就崩盤了!”
“有東西!太有東西了!將矛盾轉移,打破原本堅不可摧的士氣,分而擊破,妙,太妙了。”
“……”
趙海看到這一幕,雙拳攥緊。
他自然也是看明白了校長的路數。
但他能看這么快明白,是因為他不在校長的高壓之下,腦子可以正常動起來。
可他的那些同學,卻真不一定能攔住這波壓力。
尤其是當他看到不少人此時額頭冒汗,趙海就感到有些不妙。
瞬間,他扭頭朝著寧安焦急說道:
“教主哥哥,我要上香許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