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衛(wèi)說完這一句,他停了一會兒,看李玉秀是個什么反應。
李玉秀點點頭,說:“呵!您一句話就點到我這稿子的病根上去了?!?/p>
“我這篇寫得的確是很空洞,沒有什么感人的細節(jié),也沒有什么打動人心的主題,有的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華麗辭藻的堆砌。”
張紅衛(wèi)有點兒驚訝。
劇本發(fā)展趨勢好像不太對啊。
“原來你知道自己這篇文章存在的問題啊?!?/p>
“李玉秀同志,你是故意拿了一篇游戲之作,想試探一下我,看看我水平怎么樣的嗎?”
李玉秀趕忙搖頭,說:“不是的,不是的!”
“我是看我們中文系現(xiàn)在講的什么后現(xiàn)代、黑色幽默啥的文學流派,范文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想不通,這些文學作品到底是給誰看的?!?/p>
“但現(xiàn)在它們赫然已經(jīng)是一種時髦了。”
“所以,我就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趕時髦,寫了這么一篇東西?!?/p>
“結(jié)果,還被我們系的報紙給發(fā)表了?!?/p>
“好多同學都說寫得非常好。老師還說要幫我推薦給國內(nèi)的一家文學雜志看看能不能刊發(fā)呢?!?/p>
“咱們的文學,這是要往哪個方向發(fā)展啊……”
李玉秀輕聲地說著話,她這一段就說得很自然流暢。
張紅衛(wèi)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你對現(xiàn)在的文學界很不滿?”
李玉秀說:“也不是吧,我就是覺得,文學被抬得有點兒太高了?!?/p>
“而現(xiàn)在很多知名作家寫出來的作品,全都是在舔舐傷口追憶苦難?!?/p>
“他們寫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得失,他們根本就不關注家國大事民族未來!”
張紅衛(wèi)聽得眼睛一亮。
這姑娘,這份見識可是太高明了。
而且三觀非常的正。
張紅衛(wèi)含笑說道:“所以,你將來的理想是什么?”
李玉秀輕輕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大概也曾經(jīng)想過要當一名作家。但那個夢幾年前就破滅了?!?/p>
“因為,我感覺我才情不夠,也許寫不出什么偉大的作品來?!?/p>
張紅衛(wèi)說:“如果覺得現(xiàn)在的文壇風氣有點兒不太正,那就用你自己的優(yōu)秀作品去努力扭轉(zhuǎn)?!?/p>
“我覺得你當個作家也不是不可以?!?/p>
“嗯!走現(xiàn)實主義路線吧,去寫盡時代的悲歡離合和滄桑變遷,去為每一個建設者和奉獻者樹碑立傳!”
李玉秀低頭想了想說:“張老師,您對我的期望值有點兒太高了?!?/p>
“我這一輩子也許都寫不出什么影響力巨大的作品來?!?/p>
張紅衛(wèi)鼓勵她:“事在人為嘛!”
“只要好好去寫,我堅信你一定可以成名成家?!?/p>
“我看不少所謂的文學名家,寫的作品也就那么回事兒。他們之所以出名,主要是找對了題材,寫出了一個時代的最強音!”
張紅衛(wèi)本來是想要鞭策她,但現(xiàn)在變成了加油鼓勁。
李玉秀輕聲說道:“好吧,我會,好好去寫的。”
“那個,張老師,我,也有幾句實話想跟您說,就是不知道,如果我說了,您,,會不會對我有意見?!?/p>
張紅衛(wèi)含笑說:“我們最好是互相坦誠一些。”
“你放心吧,我這人,還是很大度的。”
李玉秀就說:“我,我其實并不能算什么文學愛好者吧?”
“還有,這次過來見你,拿稿子給你看,也只是借口?!?/p>
張紅衛(wèi)眨了眨眼,李玉秀竟然交底了?
“哦?那么,你真實意圖是什么?”張紅衛(wèi)似笑非笑地問。
李玉秀低頭,用手捻著衣服角。
衣服角都快要被她給捻碎了。
“我,我其實就是想接近你。張老師,我,喜歡你!”
“我想,成為你的愛人?!?/p>
她說著,一開始聲音很低。
最后,她抬起了頭,兩只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張紅衛(wèi)。
這是,直接表白了?
張紅衛(wèi)這會兒有點兒手足無措了。
因為,他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陣仗嘛!
不過,他心思還是比較沉穩(wěn)的。
面上也倒是沒顯現(xiàn)出慌亂來。
張紅衛(wèi)猶豫了那么幾秒鐘,他隨后就做出了決定。
他伸手就把李玉秀的手給抓住了。
嗯!既然那句老話說什么“女追男隔層紙”,她都挑明了,我主動拉拉手,應該沒什么吧?
張紅衛(wèi)把李玉秀的手給攥住了,她沒有掙扎,相當?shù)捻槒摹?/p>
張紅衛(wèi)這才篤定了:“玉秀同志,那你說說,你喜歡我什么?”
李玉秀低眉順眼,臉越發(fā)的紅了:“喜歡你有才華,人也長得帥,而且,你很有思想深度,三觀也正。”
“當然,我知道,我,我可能有點兒配不上你?!?/p>
“不過,我會努力讓自己成為適合你的被你接受的女人?!?/p>
張紅衛(wèi)笑著點頭,說道:“謝謝你這么勇敢,玉秀同志,你是個非常好的姑娘,我很欣賞你。”
“如果沒有什么阻礙的話,我很樂意娶你為妻?!?/p>
這個年代,普通人中間,也沒什么轟轟烈烈的戀愛。
如果表白了,那就是直奔著結(jié)婚去的。
所謂的什么風花雪月的戀愛呀之類,全都是文學作品和影視作品想象出來的。
李玉秀激動壞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努力很久才能得到張紅衛(wèi)的好感。
沒想到,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就確定了關系,被張紅衛(wèi)接受了。
“我,不是在做夢的吧?”李玉秀說。
張紅衛(wèi)微笑說道:“人生本就是大夢一場,但今天,現(xiàn)在,此時此刻,我牽著你的手對你說的話,千真萬確!”
李玉秀歡喜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了身,她本是想靠近一點張紅衛(wèi),豈料,她剛站起來,就被張紅衛(wèi)輕輕一拉,就那么跨坐在了他腿上。
兩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面對面了。
張紅衛(wèi)到底是有過不少的理論經(jīng)驗的。
所以,在女孩子主動示愛的情況下,他的動作顯然就大膽了不少。
“哦,張老師,萬一,有人進來就不好了。”李玉秀有點兒緊張。
她的心這會兒跳得也十分的厲害。
張紅衛(wèi)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和她開玩笑說:“怕什么?。孔驳搅瞬徽每梢源_定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正說著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李玉秀嚇了一跳,幾乎兔子一般跳起來,站到了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