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著瓢潑大雨,響徹山谷的雷鳴聲震耳欲聾。
雨幕遮住了影影綽綽的叢林。
走廊里充斥著雨水的味道,胖團長捏著下巴,他還在沉思。
胖團長走出懷特的房間,他要去樓下問阿芙娜點事情。
那些事情應該只有阿芙娜知道。
轟隆!
閃電驅散了走廊里的陰影。
走廊中頓時狂風大作,上下飄舞的窗簾被吹的獵獵作響。
胖團長的腳步頓住了,他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走廊遠端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纖細的人影。
她沐浴在黑暗之中,狂風將她的裙角吹起,她就像暗夜里的精靈一樣。
這場面非常詭異,但胖團長卻沒有召喚出自己的光明法杖,他就這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
纖細的人影微微側頭,她的動作讓胖團長的瞳孔微縮,胖團長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胖團長張大嘴巴,他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那是一條純白色的裙子。
胖團長凝視著纖細的人影,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白色的裙子上有一抹鮮紅的血跡。
纖細的人影沉默著,她朝著胖團長一步一步走來。
胖團長有些慌亂地繼續后退。
砰。
胖團長撞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上。
“海登.......”
胖團長沒有應聲,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劃過他的下巴。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音。
........
阿芙娜坐在沙發上,菲爾利斯手下的警員還在努力地調試著電臺,可惜基本是無用功。
滋滋作響的電流聲甚至讓人懷疑電臺是不是壞掉了。
殉道者們倒是面色如常,現在發生的事情對他們來講算不上大事。
科恩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他很擔心懷特的安危,“海登,那家伙怎么會悄無聲息地失蹤呢?甚至一點線索都沒給我們留下。”
嗯?
科恩轉過頭去,胖團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科恩疑惑地環視了一圈客廳。
正在閉目養神的托多洛,老帥哥的長發還是非常飄逸;面色愁苦的阿芙娜,她也很擔心懷特的安危;菲爾利斯正帶人擺弄著電臺,但毫無進展。
胖團長呢?
“海登?”科恩走到樓梯旁輕輕喊了一聲。
漆黑的樓梯間除了科恩的聲音在回蕩外再無其它聲響,科恩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胖團長去哪兒了?
“阿芙娜!托多洛!海登呢?”
科恩的話“驚醒”了閉目養神的托多洛,阿芙娜也是茫然地抬起頭。
幾個殉道者對視一眼,他們身上的非凡之力涌動著,眨眼間他們已經來到科恩身邊,他們組成了作戰時的小隊進攻姿態。
殉道者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海登剛剛似乎是走在最后面?”菲爾利斯蹲在電臺旁問道。
“不對,海登剛剛慢了我們一步,我們走到樓梯口時,他好像還留在懷特的房間里。”科恩努力地回憶著,但這些微不可查的細節記憶已經變得模糊。
懷特的失蹤讓所有人心神不寧。
托多洛的風輕云淡是裝出來的,科恩已經發現長發老帥哥的手正死死地握著沙發扶手,說不定老帥哥再用力一點,就會把沙發扶手捏碎。
“剛剛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非凡之力波動。”托多洛語氣低沉地補充了一句。
作為在場眾人里戰力最強的人,托多洛的話幾乎可以算是蓋棺定論。
科恩心情沉重,他跟著殉道者朝樓上慢慢走去。
幾分鐘后,小隊回來了。
“沒找到海登。”科恩搖了搖頭。
電臺旁的幾個年輕警員已經有些慌亂了,他們沒想到原本安全的臨時指揮部居然會發生這種變故!
胖團長和懷特一樣,他們都是八階非凡者。
而且胖團長不同于懷特的地方是:胖團長是光明途徑的光明法師,以眾人的神秘學知識來看,光明法師能被悄無聲息地帶走甚至殺死?
托多洛已經給出了結論,剛剛到現在別墅里都沒有出現過非凡之力波動。
所以是什么東西帶走了懷特和胖團長?
眾人只覺得遍體生寒、脊背發涼。
窗外的暴雨完全沒有變小和停歇的跡象。
這是一個漫長的暴雨夜。
“現在開始,隨時都得有四個人醒著警戒,就算是上廁所,也必須三個人一起去!”托多洛故意把自己的語氣放緩。
別墅里的專案組成員都成了驚弓之鳥,托多洛作為在場戰力最強的人,他必須保持鎮靜,否則就有可能引起大面積恐慌。
阿芙娜坐在沙發上,她開始仔細回憶眾人到別墅后發生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阿芙娜想了半天也沒發現任何異常。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客廳里的專案組成員還是沒有睡意,他們大眼瞪小眼地發著呆,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
“我去上個廁所。”科恩緊皺眉頭從沙發上起身,他已經憋了一晚上了,自從半夜驚醒后,他就沒有顧得上這些基本的生理需求。
兩個殉道者和一個警員附和道,于是四人朝著一樓邊角處的盥洗室走去。
盥洗室的位置非常偏,也不知道當時別墅的主人為什么要這樣設計。
科恩走進盥洗室,常年沒有人使用的盥洗室里積滿灰塵,但好處就是也沒有什么刺鼻的異味。
年輕警員握著一團紙走入隔間,兩個殉道者小便完也沒有離去,他們在盥洗室里等著同伴。
科恩三下五除二解決了自己的生理需求,他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頜骨高聳、眼睛細長的帥哥眼睛里布滿血絲。
科恩低頭嘆了口氣。
“和你說了多少次了,晚上要早點休息,作為刑事偵查科主管,你這副模樣像什么樣子!”
科恩久違的說話聲忽然在他背后響起。
一晃神間,科恩居然來到了一間燈火輝煌的盥洗室中!
淡雅的熏香不停鉆入科恩的鼻子,這間盥洗室里甚至有暖風機在給室內升溫。
科恩抬起頭。
身材纖細的陰沉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男人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很干凈。
卡寧·布萊克,拉波利市中心教區司圣,科恩的舅舅。
科恩慢慢轉過身,老布萊克眼睛里全是失望之色,他看科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軟體異形蟲。
“布萊克家族已經沒有多少人了,科恩,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難道忘了家族的榮耀了嗎?”
“科恩,回答我!”
老布萊克身上的淡黃色圣袍還是一塵不染,他不像在和侄子說話,倒像是在訓斥做錯了事的手下。
科恩沒有回答。
他手中浮現出一抹圣白的光芒,光明之劍自虛空中被召喚而來。
科恩很清楚,他眼前的卡寧·布萊克是假的。
老頭早就死了。
“不要藏著掖著了,有什么把戲都使出來吧。”科恩舉起光明之劍對準卡寧·布萊克。
老布萊克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科恩,老頭總是波瀾不驚的老臉變得十分扭曲。
“科恩,你居然對著我拔出了光明之劍!”
“你怎么和你那個入贅的父親一樣,都是廢物!”
噗呲。
科恩腳步一動,他手中的光明之劍沒入了老布萊克的胸口。
老布萊克踉踉蹌蹌地后退了幾步,他淡黃色的圣袍被止不住的鮮血浸透,老頭捂著傷口,神情萎靡地坐去地上。
“科恩,是我對你太嚴厲了嗎?”
“哈,我沒辦法,布萊克家族不能斷送在我們手上。”
“我還記得以前你剛剛學會說話,你知道嗎?你學會的第一個詞是‘舅舅’。”
老布萊克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他眼眸里全都是回憶之色。
科恩凝視著卡寧·布萊克,在他的記憶里,老布萊克總是一副嚴厲的模樣。
老布萊克從來沒有對他露出過這種神情。
“說實話,科恩,我為你感到驕傲,你真的很優秀了。”
“你大學畢業以后,我強行讓你回到拉波利市,我知道你恨我。”
“原諒我,孩子,我別無選擇。”
老布萊克一臉恬靜地閉上了眼睛。
科恩抿緊嘴唇,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帶血的光明之劍。
“舅舅.......”
科恩身上流轉的圣光破碎了,光明之劍消失地無影無蹤。
........
“科恩,我錯了。”
“你怎么不去死?”
——伊迪斯共和國冷門高分電視劇《偵探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