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秦煥就用紙條開始比劃數量。
“每多一只兔子就比雞多2只腳,所以28÷2=14只兔子。剩下的36-14=22只就是雞了。”
一聽秦煥的解釋。
后面的老疤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上前兩步,仔細看著秦煥擺弄的碎紙片:“你這方法……”
“這叫假設法。”秦煥把題本遞回小狀元手里,“先假設全部是雞,再根據腳的差額推算。”
“假設法?”老疤喉結滾動,煙頭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忽然一拍大腿,煙灰全抖在褲襠上,“他娘的,老子想了一整天都沒想通!搞了半天是假的!”
秦煥聽著老疤的話,整個人都麻了。
小狀元突然指著被秦煥撕出來的紙條:“哥,你這樣給我講,我忽然覺得好有趣!”
“有趣就對了。”
秦煥將撕出來的紙條拼了拼:“數學就是這樣一張一張的碎紙條,只要你一根一根算對,以后,你就能完整學會一本數學護書!知道嗎?!”
“知道!”小狀元嘻嘻笑著。
突然把題本湊到秦煥面前:“哥,我想到了。還可以假設雞的腿,還有一種解法!”
小狀元的鼻尖沾著鼻涕泡,手指頭突然戳在碎紙片上:“哥,你說假設都是雞是對的,那如果假設都是兔子呢?”
秦煥笑了,看來,老疤家,后繼有人了!
“你接著說。”
“假設都是兔子的話,36只兔子就有36×4=144只腳。”
小狀元用袖子擦著鼻涕,指尖在紙片上畫出歪扭的減號:“可題目里只有100只腳,多了44只呢!”
老疤突然發(fā)出野獸般的嚎叫:“這他娘的不是越算越錯嗎?”
秦煥抬手按住老疤的肩膀:“狀元,你發(fā)現腳的差額了嗎?”
“對呀!”小狀元突然跳起來,紙片雪花般飄落在地,“每少一只兔子就少2只腳,44÷2=22只雞!那兔子就是36-22=14只!”
老疤的喉結上下滾動:“這他娘的……兩種方法得出的結果一樣?”
秦煥把小狀元拽回破舊的課桌前,指尖劃過題本上的算式:“你用了逆向思維,假設法的本質就是通過差額推導。”
“哥,那我再試試!”小狀元突然抓起碎紙片,“如果假設雞有三條腿呢?”
“停!”秦煥按住他亂畫的手,“數學要講規(guī)矩,但創(chuàng)意更重要。”
老疤震驚,自己的大孫子不僅僅會舉一反三了,甚至打算發(fā)散思維了!
好家伙,老疤家狀元,今天真的被這秦煥給帶飛了?
老疤震驚,直接把煙給滅了:“秦煥,你他娘的不去教書這不是可惜嗎?”
秦煥被老疤這話噎得一愣,嘴角抽了抽:“教書?我連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了,還教書?”
他揮揮手,像是趕走什么不切實際的念頭,蹲下身繼續(xù)對著小狀元,指著那堆被撕得亂七八糟的紙條。
“來,狀元,咱再來一題,趁著你今兒腦子開竅!”
小狀元眼睛亮得跟夜里的星星似的,抓起題本就翻,嘴里還念叨:“哥,我要再試試逆向的!”
那股子興奮勁兒,連鼻涕泡都忘了擦。
老疤站在一旁,嘴里的煙都不香了,眼神復雜地盯著秦煥。
他這輩子沒讀過幾天書,腦子里全是討生活的苦水,可今晚看著自己孫子被秦煥三言兩語點得像打了雞血,他心里那股子滋味,酸得像吞了半斤醋。
“秦煥,來,我給你倒水,喝茶不?”
秦煥擺擺手,“老疤,別忙活了,趕緊讓你家狀元寫題,一會兒我還要去借船。”
老疤一聽這話,猛然在秦煥背上拍了一把,大聲說道:“你小子,剛剛不是說了么?只要你教會咱孫子,咱就跟你一起去!說什么船不船的?咱們村,誰的船有老子的大?”
秦煥被老疤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拍得差點岔氣,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苦笑道:“您,這是答應了?”
老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拍著胸脯道:“答應?當然答應了!老子說話啥時候不算數?今晚你教我家狀元這幾招,我看值一條船!走,明天一早,你先來我這里,我?guī)闳ズ_叄〈瑲w你使!”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不過,秦煥,我這個人吧,就愛玩,你多少明天得分我一些海貨!多少不論,是個心意!”
“那,出船的費用呢?您那一千太貴了!”
老疤擺擺手,一臉不在乎:“費用?你小子跟我還談這個?教我孫子這幾招,就當抵了!不過……”
他瞇起眼睛,神秘兮兮地湊近秦煥:“知識無價,我懂得,不過,你不能到處說,知道嗎?我老疤,可是很貴的!”
好家伙,劉華強說的真準!
這個老疤,可真是說一出是一出!
完全拿捏不了他的脾氣!
“您的意思是?免費?不要錢?”
“當然不要錢,不過我老頭子有句話要跟你說!以后你有空,咱孫子要是有不會的題,咱送你那里讓你教的時候,你不能拒絕!拒絕,那我可就不開心了!”
秦煥心里暗自叫苦,這哪是免費,這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長期家教的活兒!
這老疤,真是個老狐貍!
不過,轉念一想,能免費用船,還能和小狀元打好關系,倒也不虧。
畢竟,這小狀元腦瓜子還挺聰明的,而且這老疤,也是海上好手,說不定以后還能幫上自己什么忙呢。
“成!沒問題!”
秦煥爽快地答應了,臉上堆起笑容,“以后狀元的問題,只要我有時間,一定教他!”
老疤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一把摟住秦煥的肩膀,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親切:“好小子,夠意思!走,今晚就在我家吃飯!我讓我婆娘整倆好菜,咱爺倆喝兩盅!”
“還有我呢?”
一邊的劉華強發(fā)現自己完全被老疤忽略了,在一邊丟出一句。
老疤冷哼一聲:“咋了。華強,聯防隊的飯吃不飽,還在我家里打秋風啊!?行,看在是你帶秦老師過來的面子上,不多你一雙筷子!”
秦煥眼看此刻這其樂融融的畫面,心中一顆石頭終于落了地。
明日的黑排礁之行,終于湊夠人了,還白得一條船,也算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