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路離安的動作頓了頓，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泠夏。
“在我們的世界里——受傷了不會有多少疼痛，只會數(shù)值減少。”泠夏低著頭，看著手指上一滴滴鮮紅的血珠滴落，輕聲說道：
“數(shù)值歸零，然后死亡。”
“………”
路離安沒說話，只是從柜子里拿出了醫(yī)藥箱，然后從中找出了創(chuàng)可貼和云南白藥。
他走過去，在泠夏的身邊蹲下，邊撕開創(chuàng)可貼的包裝，邊向泠夏開口說道：
“手伸過來。”
“這是什么？”泠夏有些好奇地問道。
“創(chuàng)可貼——止血用的。”
路離安用棉簽沾了一些云南白藥，在泠夏的傷口上輕輕滾過，然后眉頭微微舒展，說道：
“還好，傷口不是很深，應(yīng)該很快就能止住血。”
“不止血會怎么樣？會死嗎？”
“這個傷勢的話不會。”
路離安把棉簽放到了茶幾上，然后將那個有著可愛卡通小貓的創(chuàng)可貼，微微用力貼在了泠夏的手指上。
“嘶——！”泠夏倒吸了一口冷氣。
路離安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冷靜說道：
“只會有點(diǎn)疼。”
“……你是故意的吧？”泠夏微微皺眉，鼓起了臉說道。
“對。”路離安邊收拾垃圾邊站了起來，聲音平靜地說道：
“所以以后小心點(diǎn)，不要受傷——受傷了會很疼的。”
路離安說著，伸出手指了指泠夏受傷的手指。
“如果是再嚴(yán)重一點(diǎn)的傷口，需要去醫(yī)院消毒的話——大概比這要疼100倍吧。”
“100倍？！”泠夏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嗯，100倍。”路離安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
“………”
“………”
從兩人無聲地對視中轉(zhuǎn)過了頭，泠夏的視線下移，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
“知道了，謝謝你。”
然后她便看見路離安拿起了那個被削了一半的蘋果，從地上撿起了水果刀，去廚房沖洗過后，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的另一邊。
然后若無其事地削起了蘋果，邊削邊說道：
“記住了，傷口結(jié)痂脫落之前不能碰水——雖然說是防水創(chuàng)可貼，但沒什么太大用處。”
“每天換一次創(chuàng)可貼，醫(yī)藥箱就在那邊的柜子里。”
“可惜了——家里就剩這一個蘋果了，你湊合著吃點(diǎn)吧。”
他動作十分嫻熟地削好了蘋果，然后將那雪白的果實(shí)遞到了泠夏的面前。
沙發(fā)不是很大，所以兩人即使各坐一邊，只要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就能接過路離安遞過來的蘋果。
“把住我手握的這兩個地方——這里沒削皮，就是專門用來拿的。”路離安用眼神示意到。
泠夏猶豫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還沒有受傷的手接過了蘋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塊。
“怎么樣？”路離安有些好奇地問道。
“……好吃，很甜。”
泠夏說著抬起了頭，然后將那枚蘋果又懟到了路離安的面前，說道：“你也吃。”
路離安剛想拒絕，說這個東西在我們這沒有什么稀奇的。
今天不過恰好沒有存糧了而已，你要是想吃，明天早上出門買一箱子回來都行，不用這么珍惜。
可是當(dāng)他看到泠夏認(rèn)真的眼神，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忽然噎住了。
“……好。”
路離安接過了蘋果，沒有直接咬，而是十分講究地拿水果刀切了一小塊下來，放到了嘴里。
“你怎么不直接咬？我的吃法不對嗎？”泠夏歪歪頭，有些疑惑地說道。
“……你們那沒有通過唾液傳播病毒的說法嗎？”路離安反問道。
泠夏：“………”
路離安本來以為她會氣鼓鼓地轉(zhuǎn)過頭，結(jié)果沒想到泠夏接過了蘋果之后，反而抬起頭，眨眨眼看向他，說道：
“倒是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間接接吻什么的，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路離安：“………”
這個游戲設(shè)計者是個什么成分？！該有的沒有，不該有的一樣不缺！
路離安的嘴角抽了抽，嘴硬地說道：
“我這叫講究衛(wèi)生——快吃！”
泠夏也沒有反駁，勾起嘴角淺淺一笑，然后迅速地啃起了蘋果，不一會兒就全部吃完了。
如果不是路離安攔著，她怕是要把蘋果核也一起吃了。
只見泠夏帶著意猶未盡的目光抬起頭來看向路離安，像是個尋找美食認(rèn)同者的吃貨般問道：
“是不是很好吃？”
我怎么記得是我把蘋果推薦給你的？你這話說的怎么像是我是個異世界土著似的？
有一說一——從剛才路離安吃的那一口來判斷，這顆蘋果的味道真的一般。
可能是因?yàn)樗宦冯x安遺忘在那里，已經(jīng)放了太長時間的原因——不僅不脆，吃起來像是在吃土豆一樣面不拉幾的。
而且那種甜味也不是蘋果天然的酸中帶甜，而是帶著點(diǎn)工業(yè)糖精的感覺。
不是打糖水了吧？路離安有點(diǎn)懷疑。
但是看著泠夏那一臉期待的表情，路離安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回答道：
“還可以吧，現(xiàn)在不是季節(jié)，等秋天的時候給你買點(diǎn)更好吃的。”
“真的？”
路離安看到泠夏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但是緊接著，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興奮光芒便消逝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貼著的粉色可愛小貓創(chuàng)可貼，又看了看一旁垃圾桶里蘋果的殘骸，陷入了沉默。
“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她抬起頭，聲音平靜而不解地問道。
“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
“撿回來也分很多種，對于一個陌生人，你能保持最低程度的善意，給我一個暫時的棲息之所，我就已經(jīng)很感激了。”
“可你………”
泠夏皺著眉頭，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后半句話的意思顯而易見。
路離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呼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泠夏的眼睛，神情認(rèn)真地伸出了手指說道：
“理由有四。”
“一，我對你很好奇，來自游戲異界的美少女——我想換了誰都不會報警抓你。”
“二，你明顯是懷有感恩之心且可溝通的，而不會過河拆橋，一把刀把我干掉。”
“三，出于私心，我希望你出現(xiàn)在我平靜的生活里。”
路離安頓了頓，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后才繼續(xù)開口說道：
“四，因?yàn)槟闶俏业倪z憾——所以我想幫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你在游戲里……或者說未來的你，死了。”
泠夏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議地重復(fù)道：“我……死了？”
“嗯，但那是你二十二歲時候的事情了，你現(xiàn)在………”路離安說著，眼帶詢問的看向了泠夏。
“十八歲。”
“？和我一樣啊。”
“？”
“總之……”路離安咳了一下，然后神情認(rèn)真地說道：“你都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擁有了實(shí)體化的身體，不再是數(shù)據(jù)流里的一段代碼，沒有死亡發(fā)生的各種前提條件——那這就與你無關(guān)了。”
“但我曾經(jīng)見證了你的結(jié)局，不希望它再次發(fā)生——這就是我?guī)湍愕脑颉！?/p>
路離安說著看向了泠夏，只見她的臉上流露出了復(fù)雜而猶豫的表情。
片刻后，她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雖然很難以置信………但我會自己去查證的。”
“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聽了她的話之后，路離安嘴角下意識地地微微勾起，神色柔和地說道：
“好。”
“那么事不宜遲——已經(jīng)十二點(diǎn)半了，我明天還要上學(xué)，睡覺吧。”
泠夏：“？”
如果這個房間里沒有什么暗門之類的地方的話……那就只有剛剛路離安把貓抱進(jìn)去的那一間屋子，以及廁所。
那她……睡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