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夏看向了一旁凌亂的頭發幾乎全部貼在了臉上,滿臉狼狽的于魚開口問道:
“你有水嗎?”
“……啊?”
于魚用一副下一秒就會死的蒼白表情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茫然到像是快要潰散。
“……沒事了。我自己去……”
泠夏的話還沒說完,只見一旁拿著書寫板刷刷記錄的體育老師忽然間看了一眼震動的手機。
然后他抬起頭來,目光在男生的人群里掃了一眼——
“路離安,去校門口——你們班主任有事找你。”
泠夏一愣,心說校門口?校門口在哪兒?
然后她順著體育老師的下意識的目光望去,大致鎖定了校門的方向。
…………
…………
路離安此時站在校門口,十分無語地看著眼前突然變得無比硬氣和倔強的看門保安。
剛剛在十字路口,路離安本來準備離開,卻忽然發現自己迷路了。
正當他有些尷尬地愣在了原地的時候,身后的紅綠燈變綠了,小女孩的媽媽趕過來對他好一頓感謝。
見他面露難色,便主動詢問其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路離安開始只是想問問云海一中應該往哪兒個方向走——
事實上,他平常上學都是一半公交一半走路,坐公交的時候大半時間都在閉目養神。
所以幾乎約等于不認識路。
昨天帶著泠夏走回來的時候,也是默默地拿手機開著導航。
現在白天天亮了,和昨天晚上相比像是換了一個地圖似的。
結果沒想到,小女孩的媽媽不僅給他指了路,甚至直接提出把他送過去——
路離安本來想拒絕,心說特地讓你們打車過去算什么事。
然而還沒等他的拒絕說出口,一輛紅旗HS7穩穩地停在了他們三個的面前。
小女孩的媽媽一把拉開了車門,熱情地邀請他坐上副駕駛。
感情……你們過道就是要過來等車的啊?
駕駛位置上的男人在聽說了剛剛發生的事件之后,一聽是他救了自己的女兒,路離安覺得他熱情地恨不得跟自己當場拜把子。
在小女孩媽媽的幫助下,路離安成功在16:50到達了學校大門。
此時剛剛從車上下來的路離安正站在校門前,透過大門口的電動伸縮門,能看到被撒上了一層金光的翠綠足球場和紅色塑膠跑道。
一道道身著紅白校服的身影所組成的方隊被零零散散的拉長,學生們披掛著金色的光芒,繞著操場佛系跑圈。
看到這一幕路離安愣了愣,忽然有一種心安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從未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過自己這些高中生們,現在卻像是忽然得到了閑暇,從名為高考的浪潮中抽離開來。
然后發現,好像名為高中的青春——其實也不只有學習。
還沒等他來得及細想,一旁的保安廳里忽然傳出了一道聲音:
“小女娃,有事嗎?”
校門口本來就會有不少路過的大爺大媽閑的沒事駐足觀看,感受懷念著名為“高中”的青春,一般來說保安是不會主動詢問的——
但誰叫,路離安這一身黑衣黑帽黑墨鏡,看起來實在是太可疑了。
路離安猛然回過神來,他醞釀了一下表情,摘下了墨鏡,看著那名保安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真誠表情;
然后只聽他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保安叔叔,是這樣的——我是國際部的學生,所以放學早。”
“但是我東西忘拿了,可以讓我進去拿一下嗎?”
路離安之所以說自己是國際部的,是因為國內部的學生們統一都是17:15下課,45分鐘晚修,然后18:00上晚課,19:00上晚自習,21:30放學。
只有國際部的大爺們,每天15:30以后想走就走。
而許多國際部高三的大爺們申請結束后,更是猶如脫韁的野馬般,沒人能管得住他們,每天都介于放假和上學之間,自由得很。
如果說自己是國際部的,放學后回來拿東西——
這就能解釋,為什么路離安不僅沒穿校服,甚至在這個時間從校外回來了。
“國際部的?”保安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路離安,然后開口質問道:
“云海一中的校長是誰?”
“于三峰。”路離安毫不猶豫地答道,甚至還附贈了一個答案,“華清大學出來的。”
“國際部一共有幾個班?”
“三個A班、B班、C班。”
“每天有幾節間操?”
“兩節,上午一節,下午一節。”
“每個年級的尖子班………”
還沒等保安問完,路離安便搶著回答道:“物理十二班,歷史一班。”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看見那名保安勾勾嘴角,露出了一個洞察一切的冷笑:
“國際部是沒有間操的。”
“而且你一個國際部的學生——為什么會對國內部的事情那么清楚?連幾班是物理和歷史的尖子班都知道。”
“因為我在國內部有朋友。”路離安面不改色地回答道,絲毫沒有謊言被拆穿的荒涼。
“………”
“………”
保安和路離安無聲地僵持了一會兒,然后只聽保安開口說道
“那叫你的朋友,或者老師來接你一下吧。”
保安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抱歉,職責在身——沒穿校服的人我們不能隨便放進去。”
嘖!
早知道就把家里那套秋季校服穿出來了!
不過……那一看就不是泠夏的尺碼,就算穿出來估計也沒用吧?
正當路離安十分牙疼的看著一臉堅定、不為所動的保安,思考著怎么能進去把泠夏帶出來的時候——
他忽然瞥見了校內林蔭馬路上雙手揣兜,準備出去吃飯的班主任張益達!
路離安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左手,沖著張益達揮舞道:
“張老師!”
張益達本來正在邊走邊思考,晚上的晚課到底是給那些小崽子們考試,明天上課講;還是邊做邊講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道清冷悅耳的女聲。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心說自己的學生里也沒有女生是這個聲音啊——
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身黑衣黑帽黑短褲,深藍色的眼眸像是陽光映照下的大海般的女孩。
她柔美的面容中帶著些許清冷,像是從虛擬作品中走出的人物般,帶著些許不真實的絕美。
此時那雙靈動的雙眸里流露出顯而易見興奮之色,給本來顯得有些呆呆冷冷的外貌,點綴上了神來之筆。
張益達毫不懷疑——絕對是他見過這么多女性里,最出眾的一個,即使是只見了一面都會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他并沒印象自己認識這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
可是看女孩的樣子,好像對自己很熟悉。
“你是……?”
他走上前,有些疑惑地看著女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