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魚現在有點做賊心虛。
但同時,還覺得有些刺激和興奮是怎么回事?
中央商城的附近有好幾棟寫字樓,里面全是各種各樣的補課中心。
包括云海一中在內的好幾所學校的學生,都在這附近上課。
于魚剛剛下課從附近的補習班出來,本來是準備去找個地方吃過午飯后,下午回家寫作業的。
然而就在他正準備走進肯德勞的時候,忽然一個穿著黃色短袖兜帽上衣,低著頭,帶著黑色帽子的女孩推門出來和他擦肩而過。
于魚覺得有些眼熟,就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越看越眼熟……
然后他發現,這不是燕以雪嗎?!
此時的燕以雪正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壓低了帽檐,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快速行走著。
于魚頓時心生好奇——
以他對這種高冷學霸的了解,周末根本不可能會出門。
不是在哪兒個培訓機構一堂接一堂的補課,就是窩在家里偷偷卷。
比如路某安。
但看燕以雪的裝扮和書包的重量——肩上的書包明顯下沉壓著她的肩膀。
于魚可以率先排除是去補課的。
因為高中生出去補課,往往只會帶這個科目相關的書本,書包的重量是不至于達到平常上學的重量的。
而且……看燕以雪的神情,明顯是怕被同學認出來。
于魚頓時好奇心大漲,然后毫不猶豫地一個轉身偷偷跟了上去。
一開始,還頗有些當偵探的興奮和緊張。
但當燕以雪忽然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于魚一個健步躲在了大理石柱后面,心跳加速地像是剎車壞了一般時——
于魚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他喵在尾隨跟蹤啊!
那一瞬間,他就后悔了。
可是都已經跟了一路過來了,不繼續跟下去看看燕以雪到底是偷偷摸摸的想干點什么,那他前半段豈不是白跟了?
于是懷抱著這樣復雜的心情,此時正站在一個柱子后面的于魚,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腦袋向前望去……
這時,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秒,于魚嚇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就差一個滑跪磕頭,認慫道歉說“姑奶奶我錯了!我不是故意想跟蹤你的!”
但他轉念一想……
自己好像確實是故意的。
然而當他面色僵硬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卻是路離安一張帶著懷疑神情的臉。
“嚇死我了,是你啊。”
于魚驚魂未定地長舒了一口氣。
“你在干嘛?”路離安神色復雜地說道。
這才不到一天沒見,于魚怎么就成尾隨在女孩后面的變態跟蹤狂了?
剛才泠夏向自己確認這是不是就叫“變態”,路離安猶豫了一下表情復雜,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難不成是昨天晚上受了什么刺激?
是了,要不然他怎么大半夜的,管自己要那么玉玉的手寫文段呢?
“喂喂喂,路哥你別一臉‘這家伙已經沒救了’的表情好不好?”
于魚看見路離安一臉悲憫的神色,頓時眉毛一挑。
“事出有因,你聽我解釋………”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瞥見了站在路離安身后,小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眼神里卻滿是“這是個變態嗎?”懷疑神色的泠夏。
咦?
這不是那天在教室門口看見的那個女孩嗎?
“路哥,這位是………?”
于魚滿臉八卦笑容地看向了路離安。
“泠夏,路離安的朋友。”
還沒等路離安開口,泠夏搶先伸出了手和于魚相握,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啊,哦、哦………”
泠夏的坦然和平靜反倒把于魚弄的一愣。
這種感覺,就像是家里人看著兒子突然帶回來的女性朋友,還沒來得及揶揄就被對方打斷施法,一臉坦然地說道:
“叔叔您好,我是你兒子的好朋友。”
路離安:等等,誰是你兒子?
如果路離安知道此時于魚的內心在想什么,一定會做出哈士奇指人的動作。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于魚看著眼前的泠夏,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那天被摔的屁股,好像又有點開始疼了。
于是他十分明智的決定保持對泠夏的最高敬意。
至于路離安……
那是什么東西?能賣了換錢嗎?
“所以,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著于魚一臉浮想聯翩的豐富表情,路離安終于忍不住開口打斷道。
“啊你說這個啊……”
于魚伸出手,指著前面燕以雪的背影說道:
“你不覺得這個背影很眼熟嗎?”
路離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秒鐘后他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覺得。”
“………”
“燕以雪啦——你的副隊長,那個高二的小學霸。”
“我下課準備去吃飯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她——”
“看她神神秘秘的,有些好奇,所以就偷偷跟上來了。”
于魚一本正經地解釋后,然后只見對面的路離安微微皺眉,一臉復雜地看向了他,說道:
“所以,你這不還是尾隨嗎?”
“………”
“………”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尷尬對視的時候。
這時,一旁一直盡職盡責充當著望風職責的泠夏忽然間舉起手,指了指前方說道:
“她要走了。”
只見前方的燕以雪拐入了岔道的扶梯,眼看著就要消失在三人的視野里。
“什么?!我們快跟上!”
于魚說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邁開腿快步地追去。
路離安站在原地一愣,心說怎么就成“我們”了?
但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泠夏已經跟在于魚的身后跑了出去。
于是他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邁開腳步追上去。
片刻后,一個白色的大理石柱旁,探出了三顆從上到下依次排列的鬼鬼祟祟的腦袋。
“喂,我沒看錯吧——她剛才是不是進那家店里去了?”
蹲在最下方的于魚一臉震驚地向著上面的路離安問道。
“你沒看錯。”路離安冷靜地回答道。
“路離安,那里是什么地方?”
最上方的泠夏有些好奇地問道。
“告訴她好么?可別帶壞人家。”最下方的于魚小聲提醒道。
“我聽到了。”泠夏平靜地說道。
于魚:“………”
路離安翻了個白眼,說道:
“就是家游戲店——賣電子游戲盤、游戲機之類的,有什么帶不帶壞的。”
要不然你以為是什么地方?
“但你看起來乖乖巧巧、清清冷冷的樣子,不像是會打游戲的人。”
于魚干脆自暴自棄地對泠夏直接說出來,想了想后又補充道:
“別把你帶成網癮少女,到時候你的家人再過來找我們算賬——要是家里有錢有勢,就更要命了。”
路離安的眉毛微微一挑。
泠夏倒是小富婆沒錯——
但現在算得上是“家里人”的,也就自己一個,還是朋友身份占了大多數。
這時,只聽泠夏突然開口,淡淡地說道:
“不會。”
“因為我的家人不在這里,在這里,只有路…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路離安閃電般伸出手捂住了嘴。
然后他迅速轉移話題說道:
“比起這個,你不應該更好奇燕以雪為什么會去游戲店嗎?”
要知道學生時代的學霸們多多少少都有點“偶像包袱”。
除非是很親近的朋友,否則在普通同學和父母的眼里,一定是那種乖乖學習,游戲動漫追星化妝各種娛樂活動一個都不沾的好孩子。
畢竟,誰都怕未來的某一次忽然考砸了,老師和父母會毫不猶豫地把責任歸咎于:
“讓你天天打游戲,看——影響學習了吧?!”
路離安也是因為家里沒人管他,所以才能光明正大的偶爾打打游戲。
于魚向著那家游戲店望去,面對路離安的問題他沉吟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說道:
“好吧……確實有點。”
因為他就是典型的尖子班里的吊車尾。
老張說的十二班一共十個沒進年級前三十的人里,就有他一個。
父母不讓打游戲,于是只能自己平常偷著打。
和路離安不一樣,于魚對于學習的態度很是躺平。
他的人生信條就是混吃等死,咸魚生活。
所以此時看到傳說中的頂級學霸,也會背著家里和同學偷偷買游戲,頗有種看見神明跌落神壇的爽感。
至于路離安……
他們認識的太早了,最早這家伙學習差成什么樣,于魚可是心知肚明,對于他絲毫沒有看待天才的尊敬感。
“老路,最近有什么新發售的游戲……”
于魚的話還沒說完,只見遠處的那家店的門忽然叮鈴的一響——
緊接著,低著頭帽子遮住臉的燕以雪,拎著幾個大大小小的袋子走了出來。
其中還有一個袋子上,畫著不久前最新發售的sXitch游戲機的圖案。
“我去……”
“資深游戲迷。”路離安在一旁點了點頭鑒定到。
然后他低下頭,看了一臉震驚的于魚一眼,問道:
“還繼續跟嗎?”
他是希望于魚放棄的,因為自己腦袋上表情平靜但是眼神興奮的泠夏,明顯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她也不認識燕以雪,那就只能是覺得這種團隊行事,一起偷偷摸摸順帶互相吐槽的氛圍很有趣了。
路離安攔不住泠夏,只能攔于魚了。
“繼續跟的話,一會兒被發現了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賣了。”
路離安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于魚:“………”
然而就在他開口之前,兩人上方的泠夏忽然開口了:
“那個……”
“她好像,看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