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周日,兩人先是在中央商場泡了一上午進行“人類觀察”活動,然后下午去圖書館一直呆到了飯點。
由于擲出了【洞察】的技能,路離安在昨天書單的基礎上進行了一些修改,更新了一批更加適合泠夏的書籍。
然后當泠夏低著腦袋認真啃書的時候,他則利用這個技能迅速尋找著自己的漏洞,瘋狂地為兩周后的生物競賽做準備。
兩周的時間說多不多,中間還有一場全校模擬考,時間實在算不上是充裕。
想要保送的話,那路離安就必須拿國獎才行。
其實他一開始,并沒有太執著于生物競賽、生物專業。
但是當他有一天早上出門,正好碰到了對面那棟樓里新搬來的一戶人家。
那是一個大概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但是卻只能坐在輪椅上,被年邁的奶奶推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路離安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小女孩仰起過頭,看向了前方一串剛剛露出了花蕊的桃花,笑著跟奶奶說:
“今天的花好香啊,是春天快要到了嗎?”
那一瞬間,路離安的心里微微一動。
他一直在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賺很多的錢?變得很有名望?被很多人喜歡?
還是……
成為一個,可以給身處灰色絕望的人,帶去彩色希望的人。
在看到小女孩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這是個不錯的季節,末冬已去暖春將至,櫻花綻放、海棠飛舞。
適合最美的相遇。
可有的人卻不得不迎來沒有她的四月;
有的人的時間卻不得不無論春秋輪轉、日月變換,始終停滯。
那個四五歲的孩子,再過十幾年,將會迎來人生的第一場分別——
然后便是第二場、第三場……
當她最愛的人都已經不在身邊了,她卻依然被困于原地。
命運不公,從一開始就給她的人生蒙上了灰暗的色彩。
那么,路離安想成為給身處病痛、一片灰色絕望中的人們,帶來彩色的人。
從那以后,他開始拼命學習生物。
然后用一個月的突擊,奇跡般通過了初試。
只有他自己知道,輕描淡寫高分通過的背后,是多少個日日夜夜不懈的堅持。
所以他才會經常和于魚說:
他不是天才,只是恰好比普通人多出了10%的學習能力;
以及,恰好能夠學會的智商。
剩下的,就是努力了。
一旦決定好了目標,就會玩命地去實現………
“路離安、路離安!”
耳邊傳來遠遠的聲音,路離安有些茫然地睜開了雙眼。
身邊的泠夏正在推他的肩膀,試圖把他叫醒。
“快到站了。”她說。
他剛剛倚在公交車的窗玻璃上,睡著了。
沒辦法,需要完成的任務太多了——
而且,對于高三的學生來說,隨時處于睡眠不足的狀態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今天是泠夏正式上學的第一天,所以兩人很早就出發了。
下了車后,兩人便一起往云海一中的方向走去。
路離安邊走邊揉著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感覺大腦像是還在開機啟動的狀態一樣。
等到兩人都已經踏進校門了,他這才反應過來:
“我們應該分開走。”
路離安一臉嚴肅地扭過頭,看著泠夏說道。
泠夏:“?”
對方表示疑惑并向他歪了歪頭。
“高中的校園里是抓早戀的,雖然問心無愧,但是一男一女單獨走在一起太顯眼了。”
“而且,你才剛剛來上學,如果傳出來什么緋聞對你不好。”
路離安語氣冷靜地邊走邊和泠夏分析道。
然而下一刻,他卻看見泠夏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沒關系。”
路離安:“???”
不是,怎么就沒關系了?什么沒關系?
“不是,我在學校里可能有點……顯眼,所以我怕你——”
怕你因為我被連累。
畢竟,拒絕過了那么多個女生,雖然路離安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架不住于魚總在他的耳邊叨叨:
路哥,你現在可是全校的名人。
要是她們有個什么攻略模擬器,你絕對是排名:SSS的終極BOSS!
以往面對于魚這種揶揄,他總是默默地忽視。
但是現在如果不重視的話,可能會給泠夏帶來一定的影響——
不管她們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她,都不是她最初想來上學的初衷。
但是,路離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泠夏打斷了:
“所以,你是怕自己傳出緋聞嗎?”
泠夏語氣平靜地抬眼望向他,深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狐貍般的狡黠。
“……不是。”
“那就沒問題了。”
泠夏點了點頭,然后給這個話題下了總結。
路離安覺得有哪兒里不對勁……
自己怎么好像被她繞進去了?
不過由于兩人今天到校很早的緣故,一路上基本沒有幾個學生和老師,所以路離安只能暫時把這個問題擱置了。
泠夏今天換上了云海一中國際部的校服,長長的黑發束成了高馬尾扎在腦后,露出了雪白的玉頸。
和國內部紅白的運動裝校服不同,國際部的校服是藍白色的制服。
藍白相間的上身西裝再配上深色的百褶裙,今天早上看泠夏走出來的時候,路離安下意識地想到:
這身衣服不適合體育課,還很麻煩——
估計這就是國內部沒有的原因。
造價看上去也比那個抗造的紅白運動服貴上不少。
總結:相比紅白的運動服,又貴又不實用。
至于泠夏的眼睛,一開始路離安有想過保險起見,要不要帶個黑色的美瞳。
但是后來轉念一想,美瞳一不方便運動,二帶著也不舒服。
說到底,在國際部里出現一個外國的混血很正常吧?
所以路離安干脆直接讓泠夏保持最自然的模樣。
有一說一——深藍色的眼睛和這套制服還挺搭的。
兩人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教學樓的位置,由于國際部和國內部不在一棟樓里的緣故,
所以泠夏在和路離安揮揮手告別后,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兩人分別前,路離安和她約好了中午食堂見。
當路離安背著書包進入教室的時候,才剛剛六點二十,教室里沒來幾個人。
在老班張益達“如果卡點到——那說明他們有自己的計劃嘛!多睡覺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的寬松方針下,
雖然六點五十是死線,但是十二班基本沒有六點半以前到校的。
往往等到了六點四十五左右,一個接一個的學生像是約好了般魚貫而入。
路離安剛剛坐下,忽然想起來昨天才建完的生物競賽群,還沒把老師拉進去。
猶豫了一下,他心說這么早,就算老師問起,他也可以說是還沒到學校的時候操作的。
于是順手把老師拉進去后,路離安順手翻看著除了昨天發完買票信息和群收款后,除了一排“收到”一直寂靜無聲的群聊。
猶豫了一下,他點開了群成員——
其中,掛著一個黃皮耗子頭像的燕以雪一眼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見過女生頭像用動漫人物的、見過用可愛貓貓的,但還真沒見過用黃皮耗子的。
再加上泠夏那天在餐廳巧遇燕以雪,對她完全相反的描述——
路離安有些好奇地打開了她的朋友圈。
然后發現,這貨的朋友圈居然是半年可見?!
都什么時代了,居然還有朋友圈不是三天可見的人?
怕不是泠夏這樣剛剛開始沖浪的原始人。
泠夏:?
趁著教室里的人還不多,坐在王的故鄉的路離安微微側身,把手機放在了死角后,有些好奇地向下看去——
【我想到達那星空之下最遙遠的彼岸,最頂峰的高度——為此而學!】
開幕雷擊。
路離安繼續往下翻了一條,又看到了:
【我要讓熱血燃在我的生命里,這一生不熄!】
這兩條朋友圈的下面,甚至第一個配的是三張星空的圖,第二個配的是云海一中的夜景。
路離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點錯人了。
這是于魚說的那個冰山高嶺之花?
這分明是個中二病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