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離安警惕地盯著文子堯。
當路離安了解到國際部的學生不需要跑飯的時候,已經提前和泠夏約好:
她稍微晚出門幾分鐘,避開萬馬奔騰的高潮。
由路離安提前到達占座。
所以如果文子堯是在找泠夏的話,那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他是不可能找到的。
因此,路離安打算先按兵不動,觀察一下再說。
然而這時候,
微微領先他幾步的燕以雪,已經拿著打好的西紅柿炒雞蛋回來了。
看著還站在門口沒動作的路離安,她挑挑眉,有些不解的問道:
“隊長,你干什么呢?”
昨天吃飯的時候,經過了專門過來挑事的文子堯事件之后,幾個人的關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高中生的友誼有的時候其實很簡單,性格相合又有共同討厭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會成為朋友。
吃完飯一起往外走的時候,三人順帶互相確定了一下稱謂。
路離安、于魚、泠夏三人倒是好說,畢竟三人年紀都一樣大。
難辦的是高二的燕以雪。
叫路離安他們“學長學姐”顯得有點太疏遠;
直接叫“路哥、夏姐”,又莫名的有種社會老大哥的感覺。
于魚倒是一拍胸脯表示:
沒關系、我不在意,你叫我“魚哥、于魚學長”都可以!
然后燕以雪便用十分嫌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地淡淡說道:
“你,于魚。”
不等于魚提出異議,路離安便和燕以雪配合地十分默契開口轉移了話題:
“要不,就直接叫‘隊長’?”
“好主意。”
燕以雪右手握拳拍在左手的掌心,神色頓悟。
而泠夏則表示,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當時聽到這話的燕以雪微微一愣,沒說話。
只是在“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后,有些別扭地微微側過了頭。
路離安當時聽到她的心聲在說:
【這樣,就成為朋友了?】
【交朋友,原來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嗎?】
路離安突然覺著看著燕以雪,有種看著小時候自己的既視感,莫名有種老父親的心態。
“那我們就叫你燕以………”
路離安的話還沒說完,只聽旁邊的于魚忽然開口,有點賤賤地笑著說道:
“燕兒!”
燕以雪微微歪頭,露出了一個貓貓頭問號的表情。
路離安以為下一刻燕以雪的臉會冷下來,冷冷地說:
“我和你很熟嗎?”
卻沒想到燕以雪下一刻微微往后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微微揚起腦袋,挑眉說道:
“大膽刁民于魚,竟敢直呼朕的名諱,誰給你的勇氣?”
路離安:“………”
泠夏:“?”
于魚:“…?!”
好好好,中二少女那味出來了。
話說燕以雪這么有趣的人,怎么會沒朋友呢?
她同班同學真是錯失了一個億!
然而更讓路離安大跌眼鏡的事情出現了。
下一秒,只見于魚忽然停下了腳步,單腿下蹲做單膝下跪的趨勢。
然后將右手貼在了左胸前,向著前方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的燕以雪,伸出了左手說道:
“女王大人,恕我死罪。”
路離安頓時倒吸了一大口氣。
泠夏微微張開了嘴。
燕以雪先是呆愣了一瞬間,
下一秒,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是那種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通紅。
好好好,你尬我就比你更尬是吧?
路離安忽然覺著,這倆活寶是真配。
平常不說話的時候,一個看著內向陰沉,一個看著高冷冰山。
一說話,就變成了不正經的話癆和毒舌中二少女。
還都有逗逼屬性。
于是在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后,路離安頓時決定逗逗燕以雪。
只見他挑挑眉,沖著文子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說道:
“我看到昨天過來找事的那家伙了。”
燕以雪頓時警惕地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過去,然后又有些疑惑地轉過來問道:
“哪兒一個?”
“???”
“昨天你不是在現場嗎?”
路離安十分震驚地反問道,然后伸出手指了指:
“就站在筷子籃旁邊,四處望的那家伙。”
燕以雪再次轉過頭望過去,在輕輕的“啊”了一聲后,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我說怎么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那個人。”
“抱歉,我有點臉盲,尤其對于這種毫無特色的人。”
路離安挑了挑眉,看向燕以雪心說小姑娘言語很犀利啊?怪不得和我一樣沒什么朋友。
而就在兩人聊天的這功夫,只見站在那邊像是在四處尋找著什么的文子堯突然神色一亮,然后快步低著頭向一個方向走去。
路離安立刻順著他走去的方向望去——
出現在那里的,是一道同樣身著藍白制服的女生,但卻并非泠夏。
和國內部嚴格的規定不同,國際部對著裝上沒有什么要求。
只要你不染一個扎眼的顏色,比如頂著一頭綠毛紅毛到處晃悠。
是化妝還是燙發都隨便你。
此時出現在前方正沖文子堯揮著手的,就是一個燙著棕色卷發,臉上明顯帶著淡妝,嘴唇紅艷的女孩。
只見在文子堯走過去之后,她十分親昵的挽過了他的手臂,兩個人有說有笑,氣氛十分粉色泡泡。
“女朋友啊……”路離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
“女朋友。”一旁的燕以雪語氣肯定的附和道。
然后想了想后,她又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道:
“但看上去估計談不久。”
路離安則抱著胳膊在一旁思考:
這樣的話,那個女生估計多半就是那天廁所里的四人之一。
文子堯應該就是作為一個陌生面孔,被派來探探泠夏底細的。
但事情應該沒有這么簡單,否則文子堯沒必要特意來加泠夏的vx。
等等……
路離安頓時扭頭看向了身旁眼神淡漠,一臉“我最討厭沒有分寸,公共撒狗糧的情侶了”的燕以雪,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他們像是談著玩玩,估計談不了多久,就會分了。”
燕以雪聲音平靜地回答道。
“怎么看出來的?”路離安眼神詫異。
燕以雪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遠處的文子堯,神色變換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
“直覺。”
路離安覺得她沒說實話,可能是因為沒有把握。
雖然說女人的第六感有的時候出奇的準,但這也需要一系列的現實依據作為基礎。
況且以燕以雪的性格,比起知性的感覺,她應該和自己一樣,更加依賴理性的證據。
于是路離安毫不猶豫地開啟了【聆心】。
這次的運氣出奇的好,早上擲到的超能力又是【聆心】
正好昨天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適應【聆心】開啟時帶來的雜音了,沒有真正派上什么用場。
【雙方的眼里,都沒有太多的情感,所以估計只是談著玩玩】
【因為真正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很明顯的,藏不住】
路離安聽到燕以雪的心里話后,微微一愣。
【是這樣嗎?】
路離安若有所思地想到。
然后下一秒,他便看到身邊的燕以雪突然轉過了頭。
先是向左右扭頭看了一圈后,又回頭看向了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隊長,你剛剛說話了嗎?”
“?沒啊。”
“……沒事了,估計是我幻聽了。”
然后兩人便去搶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
當泠夏一身藍白制服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路離安便抬起胳膊揮手示意。
三個人終于湊齊正式開吃的時候,路離安突然發現他們清一色的都是紅色系。
燕以雪吃的和昨天一模一樣,又是12塊錢的西紅柿炒雞蛋+炸雞肉+一個青菜。
而泠夏則拿了一份剛剛出爐,甚至還在冒著熱氣的西紅柿牛腩飯。
路離安自己則拿了一份番茄意大利面——
然后發現面條硬的像是昨天剩下的炒面加了點西紅柿和番茄醬,又炒了一遍。
而窗口此時已經排起了長隊,再去換一個是不可能了。
最后還得感謝泠夏看到他越吃臉色越難看,于是把自己的西紅柿牛腩飯分了接近一半給路離安。
下午沒什么硬課,一節語文一節英語一節生物。
剩下兩節課自習,已經被英語老師提前預定用于考試了。
所以上課的時候,莎倫孫就顯得額外輕松。
先是一貫的開課小考,動詞變化和上節課講的單詞例句,再講講前幾天考的試卷和留的作業就可以了。
她甚至還有空和同學們開兩句玩笑。
和十二班其他的幾位早都已經有孩子的老師不同,莎倫孫今年才剛剛28歲,和男朋友還沒結婚呢。
平常和十二班同學相處,也都主打一個“朋友模式”
英語課代表是個扎著兩個丸子頭,臉圓圓個子矮矮,笑聲十分響亮而具有特色的女生,經常和莎倫孫開玩笑。
除此之外,除了日常的刷題、做閱讀的作業之外,作為新時代青年的莎倫孫偶爾也會整點新活。
比如今天,她就安排了一個讓同學們回去找一句自己可以用在作文里,最喜歡的英文詩或者名言的作業。
當然,那些都已經被背爛了的“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不算。
很快就又到了放學的時間。
當路離安和泠夏一起走出校門的時候,又下雨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路離安現在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看一看天氣預報,然后提前帶傘出門。
他本來想打傘回去。
但是小富婆泠夏大手一揮,表示雨天路滑,而且還容易把褲腿打濕,直接打車吧。
于是兩人比平常都提前了二十多分鐘回到了家里。
路上,正當路離安靠在車窗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泠夏搖了搖他的胳膊。
然后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餓了。”
路離安心說,你中午分給了我將近一半的西紅柿牛腩。
平常你的飯量比起我也惶不多讓,少吃了這么多,不提前餓才怪。
然后他想了想后,打開了手機上的某黃色軟件說道:
“點外賣吧,會比做飯快上一點——”
泠夏接過手機,看著上面琳瑯滿目的各色垂涎欲滴的食物,頓時眼前一亮。
路離安看著她的眼神,頓時連忙補充道:
“注意一下店鋪的環境衛生!有些拍的好不一定實際好。”
“還有別點多了!咱們就兩個人。”
泠夏抬起頭略帶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
我知道,別小看我。
然后直到出租車到家了,泠夏還沒選定一家店鋪。
路離安心說自己高估她了,比起糾結要點哪兒些菜,她需要先糾結點哪兒類菜。
現在的外賣,不僅有我大中華博大精深的美食,還有不少異國美食。
這讓初來乍到的泠夏一下子眼花繚亂。
最終路離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后從泠夏那里拿過了手機說道:
“這次我先替你點吧。”
為了表示感謝,回到家泠夏在給自己泡了一壺西湖龍井的同時,替路離安也滿滿地斟上了一杯。
然后路離安有些表情復雜地看著窩在沙發上,捧著茶杯靠在邊緣,一副“我餓了,在吃飯之前都不能學習”的泠夏。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開口說道:
“其實……茶水這個東西,最好不要在吃飯前喝,尤其是餓的時候。”
“?為什么?”
泠夏有些疑惑地歪歪頭看向他。
“因為越喝越餓。”
路離安喝了一口熱茶,平靜地說道。
“………”
泠夏低下頭看著手里一片茶葉上下沉浮的茶水,又抬起頭看了看路離安。
“那怎么辦?”
“建議學習,轉移注意力。”
路離安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
在沉默了半晌后,路離安看見窩在沙發上的泠夏一手端著茶水,一手抱起了書籍。
好家伙,邊喝邊轉移注意力是吧?
什么一邊掉血一邊嗑血瓶,治標不治本啊。
“路離安,外賣什么時候能到?”
“上面顯示商家已經做好了,應該快了。”
“路離安,吃的還沒來嗎?”
“騎手在路上了,但好像……有點塞車?”
“路離安………”
眼看著泠夏已經餓成了一個毛毛蟲一般,癱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路離安有點想笑,但又怕泠夏氣得蹦起來給他一個腦崩,直接把他彈暈過去。
于是只能強行憋住,用嘴角將勾未勾的奇特表情問道:
“……要不,你先吃點啥墊墊?”
“不行,現在墊墊的話,一不小心就會吃多。”
“那一會兒好吃的來了,就吃不進去了。”
泠夏強撐著回答道。
下一秒,門口忽然響起了“叮咚”的門鈴聲。
路離安迅速站起了身,邊向著大門走去,邊沖泠夏說道:
“來了來了,你的吃的來……”
他邊說著,邊扭開了門鎖,然后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劉海濕噠噠的貼在額前,幾乎完全遮住了眼睛,只能從縫隙間窺見些許的臉。
但這張臉,路離安再熟悉不過了。
“喲,路哥,我來投奔你了。”
于魚抬起右手,沖著路離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路離安:···
他身后的泠夏看著路離安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掙扎著半撐起餓到毫無力氣的身體,問道:
“怎么了……?”
沒有經過太多思考,路離安右手猛地用力——
“啪!”的一聲悶響,剛剛扭開的門又被他狠狠地關上了。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在門外響起,
像是臉撞在門上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