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魚的家庭條件也不差,否則也不可能和路離安的父母從小認識。
兩人媽媽的關系很好,但是父親的畫風卻大相徑庭。
如果說路離安的父親是個風流倜儻、說話風趣的大帥哥的話,那于魚的父親則是那種不茍言笑的沉默暖心型。
兩個男人互相都看不順眼。
路離安的父母離婚后,就連一起出去吃飯從來都不怎么說話的于魚父親,都由衷地罵了一句:
“離得好,那種人渣早該離他遠點。”
但是因為工作和學業的緣故,無論是雙方父母之間,還是孩子和對方父母之間,都好久沒見了。
于魚其實一直還算和父母的關系還行。
因為他是屬于那種躺平閑魚、沒有自我的思想,你讓我干啥,我就往那方向走就行了。
但是其實雙方的關系,一直比正常的親子關系要差得遠,因為在于魚的童年里并沒有太多父母的影子。
只能說相敬如賓,甚至還比不上路離安小時候和父母的關系。
而這次以于魚外公的去世為誘因,雙方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在于魚說出“求收留”之后,路離安看了泠夏一眼,然后輕呼了一口氣,無奈地說到:
“你來都來了,我還能把你趕走嗎?”
“先吃飯吧。”
于魚立馬歡呼一聲,把擦頭的毛巾掛在脖子上后,迅速開始埋頭干飯。
路離安無意瞥了一眼,發現于魚這貨和泠夏共同盯上了那道紅燒肉。
最不可思議的是,于魚居然還能搶的過泠夏。
路離安不動聲色的默默在一旁吃著青菜,觀察了一會兒后他突然發現:
是泠夏刻意放緩了速度,并減少了夾紅燒肉入碗的頻率。
她在故意讓著于魚。
在聽了于魚的話后,雖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卻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體諒著這個朋友。
路離安單手拄著臉,無聲地笑了笑。
同時,因為稍微有些擔心于魚是不是強裝鎮定,
正好家里也只有他們三個人,即使開啟【聆心】也不會有什么影響。
所以比起表面上的燦爛笑容,路離安決定親自聽聽看:
【這道紅燒肉好香??!尤其是肥肉上面的皮,簡直點睛之筆!】
開幕雷擊。
路離安有些無語地看向于魚,心說你這貨還真是表里如一,表面大快朵頤,內心就真的也只想著吃。
【過兩天考試的那天,正好也是他生日吧?】
【要不找機會,開解開解他?】
路離安在心里默默的思考到。
下一刻,他看到本來正低著頭,運筷如風的泠夏忽然間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望向了他。
“怎么了?”
路離安有些疑惑地問道。
泠夏張了張嘴,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猛地停頓,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么?!?/p>
剛剛……是路離安的心聲嗎?
泠夏不動聲色地轉回了頭,低垂著眼簾,目光閃動。
難不成,這是他這次擲到的超能力的副作用?
可是什么樣的超能力,代價才會是使別人能聽到自己的心聲?
他能同時聽到多人的心聲嗎?
糟了,那我現在豈不是……
泠夏猛地警惕地轉過頭看向路離安,發現對方正一臉若無其事地慢條斯理吃著干炸小河蝦。
她頓時長呼了一口氣——
看來關于超能力的心聲他聽不見。
也就是本人目前還不知道這個代價?
也是,要不然不就出問題了。
泠夏正以驚人的準確性,逐漸推理出連路離安也還未注意到的——【聆心】的全貌。
泠夏在思考了片刻后,默默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于魚。
發現對方正神色如常地往嘴里狂炫大肉。
看起來,好像只有自己能聽到?
那代價就是,在使用能力的同時把自己的心聲同時暴露給最近的人?
還是只選定自己?
關于這一點,泠夏無法確定。
但是不是很重要,
因為她忽然發現了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確定路離安對自己看法的機會。
畢竟,心聲是不會騙人的。
一旁的路離安正在感慨:“這個干炸小河蝦真鮮,就是因為是外賣有些涼了不如現場吃”
殊不知,身旁的泠夏正以從未被他正視過的超高智商,開始盤算起了一場針對他的“陷阱”
在于魚和泠夏兩個像是餓了好幾天的肉食動物一樣,風卷殘云的掃蕩后。
很快,一桌子的菜就空了。
吃完之后于魚還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說“除了菜有點少沒怎么吃飽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然后路離安便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一臉冷漠地說道:
“本來是給兩個人吃的,當然少?!?/p>
“你個蹭吃蹭喝的給我把桌子收拾了,我去洗澡。”
之所以路離安要先去洗澡,是因為他要換睡衣,然后把泠夏的床上備品換到里屋去——
開玩笑,于魚來了肯定是睡沙發。
怎么能讓他和泠夏一起睡客廳?
在路離安關上衛生間的門之前,于魚和泠夏正一個十分認真地收拾桌子、一個全神貫注地在電腦桌前按照計劃學習。
路離安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后走進了浴室打開了噴頭。
感受著帶著些許涼意的溫水落在了自己的腦袋上,路離安把額前濕漉漉的碎頭發捋到腦后,抬起頭讓噴頭里的水沖刷在自己的臉上。
以往的生日,于魚向來是不在學校過的,說是又老了一歲沒什么好慶祝的。
倒是自己的生日,他每次都會捎來一塊小蛋糕,然后揶揄道:
“恭喜你路大爺,又向老年人邁進了一步?!?/p>
但這次,是在高中校園的最后一次生日,也是于魚的18歲生日。
路離安覺得,或許這是個可以解開他心結的契機。
要不也叫上燕以雪?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幾人才認識了幾天,彼此之間的相處卻仿佛認識了許久一般,和諧而舒適。
在腦海里大致過了一遍明天找大家商量的計劃后,路離安洗完澡換上了睡衣,然后邊單手拿著毛巾擦頭發,邊推開門走了出來——
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正圍在電腦桌前,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的于魚和泠夏。
“這張,這張是路離安4歲的時候在幼兒園和別人打架,雖然打贏了,但是被別人打掉了一顆牙,還在那傻樂呵的照片?!?/p>
“哦那個,那個是3歲的時候和我拿水槍打仗、和泥玩,不小心把泥抹到臉上,他一照以為自己毀容了,于是嚎啕大哭。”
只見27寸的電腦大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個長相有些秀氣可愛的小男孩的各種照片。
“啊,這個,這個是他剛出生的時候穿開襠褲………”
“于魚!”
路離安以從未有過的迅捷身手,一個箭步從沙發上一躍而過,與此同時一聲暴喝:
“你們在干什么!?。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