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周五,由于只有四個小科要考。
而每一科的考試時間只有75分鐘,所以下午沒過多久就考完了。
但是可憐的高三學生們,并沒有因此解放——
因為貼心的學校為他們準備了無縫銜接的“動員大會”。
美其名曰:正好考完試,趁熱打鐵,激發學生們學習的動力。
此時的路離安和于魚正坐在學校投資了大半經費的宏偉大禮堂里,
聽著臺上校領導語調沒有絲毫起伏的講話,昏昏欲睡。
正當路離安準備閉上眼睛瞇一會兒,順帶回憶一下今天考試里有待改進的地方——
時間分配、解題思路、檢查優先級……
然而這時,突然一聲“啪嗒”的輕響。
像是什么東西掉落在地聲音,在路離安的耳邊響起。
路離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時掉了一張折了四下的小紙條。
誰傳紙條扔歪了,扔到自己這里了?
路離安彎腰撿起了面前的紙條,然后抬起頭四下張望了一圈——
卻并沒有發現有人朝他偷偷揮手,讓他把紙條扔過來。
奇怪了,附近也沒有老師啊?不至于不敢認吧?
路離安看著手里的紙條猶豫了一下,然后打開了它——
【看你的右前方】
路離安皺了一下眉。
雖然紙條上沒有署名,但他總覺得,這像是小學生一樣幼圓體的字體有點熟悉……
然后他抬起頭望去,只見在禮堂中間的部分,第一排老師正后方的幾排,穿著國內部紅白校服的泠夏正在沖他偷偷地招手。
路離安:“……?!”
路離安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條,然后又看了看斜前方的泠夏。
她是怎么混進來的???
國際生來聽高考的動員會?
“你有筆嗎?”
路離安壓低了聲音沖著身旁的于魚說道。
“有倒是有,你要干什么?”
于魚有些疑惑地從兜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簽字筆,遞給了路離安。
然后只見路離安把那個紙條翻了個面,然后翹起了二郎腿,墊在腿上開始唰唰寫字。
于魚有些疑惑地順著路離安剛剛的目光望去,然后在看到泠夏的那一刻頓時心領神會。
但緊接著,他忽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么遠的距離,你怎么扔過去?”
剛剛寫完了字的路離安抬起頭,然后面無表情地從兜里拿出了一個橡皮筋。
“用這個。”
他平靜的說道。
“………”
你為什么沒帶筆,卻隨身攜帶著這種東西啊喂!
只見路離安把那個紙條再度折了起來,然后用手中的皮筋,以一個彈彈弓的姿勢,架上了紙條。
在找準了方向后,路離安用力向后一拉——
“嗖!”的一聲破空聲響起!
看著迎面飛來的紙條,對面的泠夏則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淡淡的自信笑容。
她像是武林高手一般,淡定的伸出了兩根手指放在眼前,準備輕描淡寫地夾住直飛過來的紙條。
然而,就在紙條即將到達的時候——
一直在場內隨機移動,防止學生們直接睡著打呼嚕的燈柱,忽然從路離安的位置一閃而過。
一瞬間,路離安本來處在昏暗光線下的臉龐驟然被照亮。
在耀眼的燈光下,那張微微挑眉、神色專注的冷峻臉龐讓泠夏微微一愣。
下一秒,那張仿佛炮彈一樣的紙條驟然從她食指和中指之間穿了過去。
正中她的眉心!
“唔——!”
泠夏捂著額頭,輕吸了一口冷氣。
“疼疼疼…”
紙條掉落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泠夏剛剛突然愣住,是因為在剛剛燈光照亮路離安臉龐的一瞬間
一個下意識的念頭,出現在了她的腦海里——
路離安,好像有點帥?
不是那種像是女孩子一樣的陰柔美。
漆黑挺拔的眉宇和線條分明的冷峻臉龐,十分富有獨屬于男生的干凈陽剛之感——
是那種,長得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類型。
“………”
泠夏有些悶悶地低下頭,撿起來了路離安扔過來紙條:
【你怎么會在這里,還穿著我們的校服?】
【給你的計劃學完了嗎?】
泠夏癟了癟嘴,然后低下頭拿著筆在紙條上寫了回信:
【學生會面向全校招募會場志愿者,我報名了】
【他們特意幫我借了一套國內部的校服】
【路離安,你是不是被很多人表白過?】
想到什么說什么,一向是直球·泠夏的習慣。
然后她同樣從兜里拿出了一個皮筋,以彈弓的姿勢,把紙條沖著路離安彈了出去。
路離安沒有像泠夏一樣托大,面對飛來的紙條,他伸出一只手擋在了面前。
等到紙條撞到手掌后掉下來,他這才彎腰撿起。
看到紙條上的內容后,路離安的神色微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沒有過多思考,路離安低下頭動筆,準備直接實話實說:
【是不少……】
他的字還沒寫完。
這時候,旁邊一直在偷看的于魚看到了這一句話后,立刻一把伸出手抓住了路離安的筆尾。
“路哥你的情商是喂狗了嗎?怎么能這么回啊!”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震驚地說道。
“?她不是問……”
“這種時候,你哪兒能第一時間實話實說?”
“面對女……咳,朋友的這種問題,應該先反問她為什么這么問。”
“然后等她闡述完理由后,再在實話實說的同時,開口跟上一句表明態度的話………”
于魚說到這里頓了頓,腦子里閃過了無數騷話和情話。
什么“但是我喜歡的只有你”“不記得了,因為我不需要記住陌生人”“因為遇見你之后,滿眼都是你”……
但是,好像沒有一句適合兩人現在的關系。
“總之就是大概這個意思。”于魚含糊其辭地說道。
朋友之間的說話經常會這樣。
當你想表達某種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的時候——
經常會看著對方,用一臉“你應該懂吧”的表情,擠眉弄眼地說:
總之就是大概這個意思。
路離安有些狐疑地看了于魚一眼,猶豫再三后,按照于魚的指示,寫下了一句:
【為什么這么問?】
緊接著,他以剛才相同的動作,把紙條朝著泠夏彈去。
然而就在中途,意外突生!
一個剛剛睡醒的學生,正半抬起了胳膊,活動著肩頸。
然后正在飛翔的紙條被他揮著胳膊意外一打,偏離了原來的軌跡——
直直地沖著坐在第二排的張益達飛去!
在紙條擦著張益達的耳邊,正好掉在了他懷里的那一刻,
路離安和泠夏的呼吸同步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