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來這個禮堂,還是在模擬考后開動員大會。
路離安和泠夏傳紙條飛到了老張的頭上,
然后兩人外加倒霉的于魚,被罰打掃整個禮堂的衛生。
路離安和泠夏找了一個中間靠過道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后一人撕開了薯片,一人打開了莫古力。
與此同時,剛剛的那個學生會成員正站在第一排,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想報名的學長學姐,請來這里登記!”
在場的,大多都是剛剛高考完的高三畢業生——
畢竟,高一高二的還要上課。
至于這個前方組織工作的高一小怨種,估計也是學生會經歷了“重重篩選”,才突出重圍的。
開玩笑,可以不上課看表演——誰不搶著來啊?
當堵在門口的人都坐了下來,路離安這才發現:
才剛剛過了不到一天,有的人已經十分迅速地頂著一頭紅毛來了。
路離安心說:這不是鐵定一輪游?
誰家校園讓染發燙發啊?
又不是超級賽亞人。
路離安本來以為,劇組的人要等到時間差不多卡點、甚至是遲到才能來。
沒想到這邊才安頓下來沒多久,只見幾個衣著服飾十分符合對導演組固有印象的人,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馬甲,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中年人,和穿著淡黃色長裙的胖胖女人。
在他路過路離安身邊的時候,路離安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煙味。
在幾人出場之后,本來吵鬧的禮堂里頓時逐漸安靜了下來。
但還是能聽到低低的議論聲:
像是“就是他們嗎?”“校領導怎么沒來?”“這就開始了?”
在一片低低的議論聲中,男人旁若無人地走到了最前方的第一排。
路離安看到那名負責的學生會成員,有些緊張地和他說了些什么。
然后男人點了點頭,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麥克風,轉身。
“喂、喂?”
在試了兩聲音量后,只聽男人用毫無起伏,甚至讓人感覺下一秒就會猝死的聲音開口說道:
“同學們好,我是這次劇組的總導演——林木,你們叫我林導就可以。”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一瞬間,路離安看到了林木臉上頂著的兩個非常濃厚的黑眼圈。
下一瞬間,就見林木把手擋在了眼前,揮了揮手說到:
“燈光師,光調一下,照同學們就好——我不重要。”
當全場的總燈光亮起后,他這才咳了咳繼續說道:
“那么進入正題。”
“這次的劇本,整體上講的是男主穿梭世界、攻略副本和每個世界中人們發生的故事。”
“而即將在我們學校拍攝的,你們可以理解為一場相對獨立的戲份。”
“和其他的世界不同,我想展現出學校最純粹的一面,同時也將是主角心態的轉折點。”
“所以,這將是一個帶著奇幻色彩,卻同時帶有悲劇無法改變的真實感:”
“這個世界的配角——有著記憶障礙的女主,注定無法活過18歲。”
“她之前的記憶每天都在不斷消逝,發展到后期,甚至會忘記前一天發生了什么。”
“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不明真相的男主和女主相遇了。”
“在學校里并不起眼,性格有些木訥內向的男主因為一次偶然,與女主結識,并在日常的相處中愛上了性格活潑而可愛的她。”
“我需要演員能吃苦、并且不恐高。”
“因為在最后一場戲中,女主將會吊維亞。”
“在她生命的最后,正好趕上學校元旦晚會,借用服裝、長劍,在天臺劍上綁著紅綢起舞,與男主告別。”
“動作很簡單,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學霸,都能學會。”
說到這里,林木把話筒從嘴邊拿開。
果不其然,下一秒,剛剛一片死寂的臺下頓時爆發了一陣陣竊竊私語:
“他說這是一個相對獨立的故事?那豈不是相當于男二女二了?!”
“喂喂喂,這是應該關注的重點嗎?他剛剛可是說的吊威亞啊!”
“我沒記錯的話,咱學校最高是六樓吧?在天臺上再吊威亞?倒不如說那東西怎么搬上去啊?”
“嘶,幸好他說的是女主,男主……應該不用吧?”
等到場下的議論聲微微平息后,林木這才再次抬起了話筒,繼續說道:
“好了,現在按照剛才登記的順序,依次來臺上面試。”
說到這里,他呵呵一笑。
“希望臺下有這么多人看著,你們不會緊張。”
坐在臺下的路離安挑了挑眉
選了這么一個地方面試,還直接讓面試者站在舞臺上——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難不成……他根本沒想在這選人?
果不其然,就像路離安推測的那樣——
二十分鐘過去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上去面試的同學們,不是磕磕巴巴地連臺詞都念不全,就是動作僵硬、表情奇怪。
別說配角了,龍套都不一定夠格。
臺下的三位評委也是紛紛搖頭。
沒過一會兒,泠夏忽然拉了拉路離安的袖子,開口說道:
“路離安,我們走吧,沒意思。”
路離安點了點頭,正好他也這么覺得。
當兩人偷偷從座位上起身,抱著一大堆零食推開門離開的時候,身后還在響著磕磕巴巴的臺詞聲
“我、我,我叫……”
“咔噠”的一聲輕響,大門在兩人身后合攏。
暖暖的陽光從安靜走廊的窗戶照入,此時正是微風和煦、陽光明媚的下午。
剛剛進入六月的夏天,還不算太熱。
路離安正準備問泠夏接下來怎么辦,便忽然聽到她開口說道:
“路離安,我們去天臺曬太陽吧!”
路離安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識地便開口問道:“你有鑰匙?”
“不用鑰匙。”
只見泠夏點了點頭,眼神自信地篤定說道:
“上次去天臺的時候,我試過——”
“門鎖有些老化了,輕輕一撞就能推開!”
路離安:“………”
不過,反正兩人現在也畢業了,就算被抓住偷上天臺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
路離安扭過頭,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向了外面在金色陽光中,仿佛油畫般色彩絢爛的操場。
這種天氣,確實很適合在天臺曬太陽。
當然,肯定不可能是真的“曬”就是了,再怎么說也是夏天。
應該說是在天臺的陰影里,看著陽光明媚的操場吹風更合適。
在推開了天臺的門后,
路離安看著迫不及待站到陰影里,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著空氣里陽光暖洋洋味道的泠夏,隨口說道:
“這么喜歡曬太陽,不如去黃金海岸,還有夏威夷著名的白沙灘——肯定比學校的天臺好。”
下一刻,只見站在前方的泠夏回過頭來。
微風輕拂起她披散下來的長發。
那張曾經籠罩在兜帽下,神情警惕而冷漠的臉上,平靜的神色中是理所當然的溫柔:
“那里沒有你,所以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