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的窗前就是一張小圓咖啡桌搭配一個舒適靠椅,一旁的辦公桌上甚至還有配置高級的電腦。
路離安走過去坐在靠椅上,四下環顧了一圈。
映入眼簾的這些設施以及不符合標準間的寬敞,讓他忽然有點懷疑——
林木是不是不動聲色地給他們“開后門”了?
正常來說,作為在場人員里地位最高的林木,肯定會有一些特殊的待遇:
像是自己一個人一間房、得到相對高級的房間之類的。
而眼前的這間房間,明顯不符合普通標準間的配置。
路離安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列表,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林木發去了一個“謝謝,抱拳.jpg”。
然后他便從呂冬良發給他的一大堆資料當中,點開了第一個。
準備利用空閑時間,提前對實驗室還有大學專業科目進行了解。
然而幾分鐘后,看了七八十行,翻了幾頁pdf文檔,路離安忽然發現——
自己腦袋空空的,什么也沒記住。
用俗話來說就是,根本沒看進去。
“為什么呢……”
路離安皺著眉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望向了響著嘩嘩水聲的浴室。
下一秒,條件反射般迅速移開了視線望向了窗外。
然后他緊接著一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神情從疑惑一點點轉變成了尷尬和心虛。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從落地窗的倒影里,路離安好像看到自己的耳尖有些微微發紅。
明明在家里的時候,在外面等泠夏洗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光是水聲的話多多少少都能聽到一些。
怎么這一次,突然………
看著倒映在落地窗里,浴室方向那若隱若現的模糊影子——
他忽然找到了答案。
這里的浴室玻璃,是磨砂面的。
雖然同樣擋光,但是從房間里看過去,多少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影子。
當然為了避免尷尬,外面在玻璃的位置放了一個可以手動調節的拉簾——
但是顯然,在泠夏進去前,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現在怎么辦?過去把簾子拉下來?”
“但那勢必要接近浴室的方向。”
“說不定,走的越近看的越清楚……”
路離安有些糾結地心想到。
而且,萬一自己簾子拉到一半,泠夏洗完澡出來了——
那不是更尷尬了嗎?
路離安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下移,死死地盯著酒店樓下的十字路口。
這場暴雨像是給城市鍍上了灰色的濾鏡,窗外是暴雨中的云海,黑壓壓的積雨云壓在頭頂,街上一兩個褲腿挽到了小腿的人打著傘行色匆匆……
不行,根本轉移不了注意力!
路離安反而覺得周圍好像變得更安靜了。
耳邊的嘩嘩流水聲愈發明顯了。
于是在思考過后,他默默地從兜里拿出了藍牙耳機。
然后把額頭抵在了落地窗上,音量開到比平常大三四個格的程度,閉上了雙眼。
“光合作用兩反應,光暗交替同進行,光暗各分兩步走,光為暗還供氫能,色素吸光兩用途,解水釋氫暗供氧,ADP變ATP,光變不穩化學能……”
當泠夏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發現路離安正把腦袋抵在了一旁的落地窗上,戴著白色的耳機,嘴里像是唐僧念經一樣振振有詞地在念著什么。
她微微一呆,然后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路離安……不會是中邪了吧?
她看過網上的視頻,說是什么大仙附體還是邪祟上身,都是類似的模樣。
網上說要怎么做來著?
好像嚇一下,把上身的臟東西嚇跑就好了。
路離安不知道的是,雖然他讓泠夏在互聯網上沖浪的初衷,是借此來學習各種知識,并看看這里人們日常的生活是什么樣——
但是,要知道,互聯網并不總是正確的。
某站甚至還有專門的鬼畜區……
于是,只見泠夏頭發都沒擦干,便把毛巾搭在了腦袋上,然后躡手躡腳地一點點從背后靠近了路離安。
“……無中生有為隱性,隱性伴性看女病,父女都病是伴性;有中生無為顯性,顯性伴性看男病,母子都病是伴——”
“路離安!”
一道十分大聲且清脆的聲音驟然在路離安的身后響起,與此同時,他的雙肩還被人同時拍了一下。
全神貫注正在復習高中生物知識,甚至還在腦子里想象合成圖的路離安驟然一驚,然后下意識地轉過頭——
“砰!”的一聲悶響響起。
“唔!”
“嘶!”
緊接著,是兩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路離安和泠夏同步微微向后仰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撞的結結實實的額頭。
緊接著泠夏連忙抬起頭,看著正抬起手摘下了耳機的路離安,她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地觀察了一番后,這才開口說道:
“路離安,你恢復正常啦?”
正在心里感嘆泠夏的頭怎么這么硬的路離安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泠夏,“啊?”了一聲。
“剛剛,你是不是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在那邊像是念咒一樣……”
泠夏小臉上的表情嚴肅。
路離安先是詫異地挑了挑眉,然后下意識地便想開口回答:
“不是,我那是因為——”
因為怕自己看見什么不該看見的,所以強行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話說了一半,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總不能,就這么直接告訴泠夏——
那扇玻璃是磨砂面的,你在里面洗澡的時候,能看到影子吧?
路離安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看向了面前一臉奇怪的泠夏。
她的頭發還沒吹干,此時有些濕漉漉的發梢正順著雪白的玉頸,往下滴著水滴……
“……你說得對。”
路離安繃起了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回答道。
然后不等泠夏回應,他便立刻開口轉移了話題——
“你的頭發還沒吹干,需要我來幫你嗎?”
聽到路離安的話后,泠夏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了顯而易見的不解。
之前,也沒見路離安主動提出幫自己吹頭發啊。
就算是剛來的時候,他也只是十分費勁地教過自己怎么用吹風機……
難道說,這是邪祟上身的后遺癥?
那這個邪祟其實可以多來幾次……
在路離安不知道的情況下,泠夏迅速完成了邏輯自洽,然后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