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燕虹看著李洵鐵青的臉色。
心知這位師兄心高氣傲，再僵持下去恐怕難以收場……
“張師兄，”
她連忙開口，
“近日魔教異動頻頻，青云門已召集正道同門前往東海流波山會合。”
“聽聞尊師田首座已率弟子先行。”
“我們稍后也將動身。”
“師兄身體不適，我們就此告辭了！”
說罷，她拉著李洵匆匆化光離去，身影透出幾分倉促。
“咯咯……”
見兩人狼狽遁走，碧瑤得意地笑出聲，卻仍不解氣地輕哼：
“下次定要挖了那家伙的眼珠子！”
石頭覺得碧瑤這話太像魔道中人所為。
但想起李洵方才那倨傲不屑的姿態，終究還是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張小凡，追問除妖結果。
“已經伏法了。”
張小凡語氣平淡。
事實當然并非如此——
六尾魔狐和三尾妖狐已離開了黑石洞。
他放過了三尾妖狐，也確實替六尾拔除了部分寒毒——
只是并未徹底根除！
張小凡讓兩只狐妖替他尋找煉制“降塵丹”的靈藥，以及雪靈水和天火液。
唯有如此，它們才能繼續獲得“清靈散”來祛除剩余的寒毒。
張小凡并非心慈手軟。
只是看中了兩狐的實力及其對南疆十萬大山的熟悉，正好替他跑腿！
他不能將時間浪費在搜尋靈藥上——
為了結丹，他必須修煉《三轉重元功》！
這意味著要經歷三次散功！
需要大量時間，專注修行，壓縮修煉三次《青元劍訣》的時間！
六尾魔狐沒有拒絕！
因為他真切感受到寒毒第一次被削弱了！
而且這交易還能保住三尾妖狐的性命。
“太好了！”
石頭不疑有他。
憨厚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總算不負小池鎮百姓的托付。
碧瑤卻若有所思地瞥了張小凡一眼，眼神復雜，甚至有些黯淡。
她其實不希望張小凡斬殺那狐妖。
因為那樣只會一再提醒她，他終究是名門正派的弟子！
“他們都走了。”
張小凡忽然開口。
碧瑤一怔，抬眼正對上他含笑的視線。
張小凡重復道：“他們都走了。”
碧瑤一時有些恍惚。
“哎呀！那老先生和小姑娘不見了！”
石頭這時才反應過來，大聲嚷嚷。
碧瑤四下一看，果然不見周一仙和小環的蹤影。
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眼眸倏地亮了起來，碧瑤回望張小凡——
他說的是“都”走了！
這個字意味著離開的不止周一仙爺孫，還有那三尾妖狐……
碧瑤頓時會心一笑。
“陸師姐在哪？”
張小凡冷不丁又問。
碧瑤剛展露的笑容瞬間僵住，化作惱意，嗔怒地哼道：
“自然是在流波山，斬——妖——除——魔！”
看著碧瑤嬌嗔吃醋的模樣，故意加重咬著斬妖除魔這四個字。
張小凡嘴角微揚。
他當然是故意的。
就是想逗逗她，想看她鮮活的喜怒哀樂。
……
周一仙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
帶著正咬糖葫蘆的小環，大搖大擺走出客棧。
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又白蹭了一頓。
一出門，爺孫倆就瞧見小池鎮的百姓們。
正興高采烈地扛著木料往鎮外走，似乎要修建什么東西。
“石頭仙師說了，那位青云門的仙師幫咱們小池鎮除了妖，以后就太平了！”
“咱們得給張仙師修生祠！”
“對對對！往后小池鎮肯定風調雨順！”
“聽說那位青袍少年仙師是青云劍仙，一劍下去天雷滾滾，邪魔伏誅！咱們必須供起來！”
“我好像聽石頭仙師叫他張道友？我看是青云門派下來的天尊，專門救苦救難的！”
“可不能忘了石頭仙師！也得給他供起來！”
……
聽著小池鎮百姓興奮激動的議論，周一仙微微搖頭。
他早已算過——
那兩頭狐貍根本沒死！
想到這，他忍不住皺眉嘆息。
青云門出了這么個沽名釣譽、行事邪氣的弟子，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哎呦，爺爺，你嘆什么氣呀？”
小環咬著酸溜溜的冰糖葫蘆，含糊不清地嘟囔，
“這可是好題材！你給大哥哥他們編點故事，以后說書還能賺打賞錢呢！”
周一仙一聽，頓時覺得是個好主意！
……
“咳咳！”
客棧里，周一仙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開講，
“話說那救苦救難張天尊，乃是當世青云劍仙！”
“他高喊一聲‘劍來’，天下飛劍應聲而至，將那狐妖斬于劍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好！”
“說得好！當賞！”
“小二，給周老先生上壺好酒！”
……
聽著滿堂喝彩，看著銅板叮叮當當落入錢箱。
周一仙笑得見牙不見眼，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哪還管張小凡和青云門以后到底會怎么樣。
前往流波山路途中的一家客棧里。
聽著滿堂喝彩聲，石頭也喜笑顏開地跟著鼓掌。
“這些凡人真是胡編亂造！”
碧瑤輕哼一聲，有些不忿。
“張道友斬妖除魔，本就應該出名，讓世人知曉。我覺得改編得挺好。”
石頭憨厚地笑道，
“以后孩子們聽著救苦救難張天尊的故事長大，肯定也會行俠仗義，除魔衛道……”
“哎喲！碧瑤姑娘，你踩我干嘛？”
石頭突然吃痛地低呼一聲，滿臉困惑。
張小凡微笑著搖了搖頭，囑咐大家早點休息。
離開小池鎮后，他們三人一路向東，前往流波山……
但張小凡并不急于趕路。
此行流波山，是魔道銷聲匿跡八百年后，再次與正道出現久違的交鋒。
雖然已有筑基期傀儡機關獸“大黑蛭”作為依仗。
但一些魔道高手也正式出山，將紛紛現身。
為防萬一，張小凡打算再添一重手段——
符箓！
他手頭正好有合適的材料。
赤眼豬妖的毛發、千年樹妖的樹干，可煉制為符筆；
黑水玄蛇的皮，能制成符紙；
至于丹砂符墨，則可用黑水玄蛇的精血調配而成。
材料齊備，豈有空置不用的道理？！
幾日后，張小凡一行抵達一座城門前。
只見城門上刻著三個大字——
昌合城。
神識一掃。
張小凡神色自若，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