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神色平靜地掃過上官策。
目光在蒼松身上短暫停留——
他知道眼前這位“焚香谷長老”，實為魔教刺客周隱所扮！
對方驟然發難，本在他預料之中。
只是這究竟是周隱自作主張？
還是蒼松暗中授意？
不過此刻，這已不重要！
他歸來一是為了碧瑤，二是為了陸雪琪，三是為了大竹峰眾人！
第四是為了——
清算血債！
蒼松欠草廟村二百余條性命，今日該給他一個交代了！
“稟掌門，”
張小凡踏前一步，聲音沉穩，
“弟子確有一事需稟告！”
此言一出，滿殿愕然。
除了田不易之外，其余人面面相覷——
莫非他當真持有玄火鑒？
假扮上官策的周隱微微昂首，眼底掠過一絲得色。
蒼松則瞇起雙眼，默不作聲。
道玄面露意外，身后的蕭逸才也猛然抬頭。
他一直不插手此事，甚至早前給張小凡‘通風報信’！
除了賣一個人情給張小凡之外——
還因為蒼松執掌刑罰、修為深厚，是其角逐掌門之位最需忌憚之人！
若能得張小凡的支持！
他這位通天峰首席大弟子，才有日后坐穩掌門之位！
此刻見張小凡開口。
蕭逸才心中暗嘆。
莫非他終究扛不住壓力了？！
“此事積壓弟子心中已久，”
張小凡的聲音斬斷眾人思緒，
“當日在空桑山，弟子親眼目睹焚香谷李洵殺害齊昊師兄！”
轟！
滿殿嘩然！
周隱嘴角僵硬的冷笑瞬間凝固，眼神冰寒刺骨。
“可惜焚香谷唯有上官師叔前來，”
張小凡轉向周隱，語帶鋒芒，
“若李洵在此，倒可當面對質！”
“敢問師叔——為何不帶這位關鍵證人同來？”
無數質疑目光驟然聚焦周隱！
他心中慌亂如沸，大罵張小凡！
可面上，卻不得不強撐威勢，開口道：
“好……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輩！”
“今日之后，待老夫召回李洵，必與你當堂對質！”
周隱不得不放棄原先的計劃，借著‘搜身’，聽從師父的命令，殺了張小凡！
他忿忿不平坐下，卻是沒有察覺——
張小凡平靜注視他的眼底，已掠過一絲冰冷殺機。
周隱強壓怒火，沉默不語。
田不易卻不肯罷休。
正欲開口為徒弟爭辯，卻見道玄目光掃來，微微搖頭。
田不易只得輕哼一聲。
心中卻暗喜——
這番“胡攪蠻纏”，至少讓那“上官策”暫時無法追究玄火鑒之事。
待今日過后。
他再尋機與道玄商議，設法將“玄火鑒”洗為“太清鑒”！
道玄望向殿中孤身而立的張小凡。
見他依舊昂首挺立，眼中掠過一絲贊許。
此子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應對得法！
既然雙方皆無實證，空口無憑，事情恐怕也只能不了了之！
“上官道友，此事確需一個交代！”
蒼松忽然起身。
語帶譏諷地瞥了周隱一眼。
他雖不解周隱為何擅自發難打亂計劃！
但此刻已無暇深究。
他轉向張小凡，聲音陡然轉厲：
“張小凡！”
“鬼王宗圣使青龍指認你，所用法寶乃魔教合歡派‘合歡鈴’——”
“此事是真是假？！”
冷肅的質問回蕩大殿。
眾人目光齊聚張小凡。
田不易正襟危坐，暗自凝神——
來的路上，師徒二人早有約定！
咬定是自煉“上清鈴”即可，
余下由他周旋！
道玄亦沉默注視。
身為掌門，他期望張小凡認錯繳寶以全門楣清譽！
到那時，自會竭力護其周全！
張小凡卻靜立不語。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目光如炬，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表演。
蒼松被他盯得心頭火起，卻知時機緊迫！
張小凡是否擁有合歡鈴對他而言，并不重要！
審訊只為制造混亂，為魔教突襲鋪路！
眼見約定的時辰將至！
蒼松不再糾纏，霍然轉身走向道玄：
“掌門！張小凡誤入歧途，依門規當……”
“呃啊——！”
一聲凄厲痛吼驟然炸響！眾人駭然望去——
只見道玄身軀劇顫，面容扭曲！
一道黑影自他袖中激射而出，懸停半空，發出刺耳“吱吱”怪鳴！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色彩斑斕的異種蜈蚣！
尾部赫然生著七條猙獰分岔！
它凌空振翅，搖頭擺尾，姿態驕橫！
七尾蜈蚣！
張小凡瞳孔微縮，目光平靜的盯著空中妖物。
這一刻，時光仿佛倒流，將他拽回六年前那個血色彌漫的漆黑夜晚！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道玄！
只見他右手顫抖，中指傷口滲出黑血！
一道觸目驚心的黑氣正急速蔓延！
七尾蜈蚣之毒，竟連道玄這般修為也難壓制！
“張小凡！你這孽障竟敢暗害掌門！”
蒼松猛地撲向道玄，扶住他搖晃的身軀，扭頭對張小凡厲聲怒吼！
可張小凡依舊靜立！
投來的目光如看拙劣戲碼，刺得蒼松心頭一凜。
他強壓不安，轉而對道玄低語：
“師兄莫憂，有我在……”
道玄心神稍定，卻見蒼松臉上驟然浮起猙獰！
“啊——！”
道玄慘嚎一聲，猝然捂住腹部！
壓制毒勢的精元瞬間潰散！
蒼松閃電般抽身疾退，掠至玉清殿門前，手中赫然握著一柄滴血的短匕！
“蒼松！你做什么？！”
“掌門師兄！”
“你瘋了不成？！”
驚恐的呼喊炸響！
滿殿修士駭然失色！
林驚羽失魂落魄地望著恩師，聲音發顫：
“師父……您……您怎么了？”
蒼松環視眾人——
龍首峰弟子驚惶！
各脈同門皆以看瘋子的眼神瞪著他！
“瘋？哈哈哈！我早瘋了！”
他仰天狂笑，狀若癲狂，
“百年前，見萬師兄那般下場時——我就瘋了！”
怒吼震蕩殿宇！
圍在道玄身邊的田不易、水月等首座長老，面色盡皆鐵青！
道玄身軀劇顫，目眥欲裂地死盯蒼松！
蒼松揮匕直指道玄，又掃向陰影中的三清神像，嘶聲咆哮：
“你！還有你們——”
“田不易！水月！”
“摸著良心說！這掌門之位，該是萬師兄的，還是他的？！”
“說啊！”
“你們一個個，負了萬師兄傳道之恩！負了他救命之情！更負了他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