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黑暗!
周圍一片黑暗。
隨后。
在不遠處。
一道幽光緩緩亮起。
宛如黑夜中的一盞孤燈。
靜靜燃燒,微弱卻清晰。
張小凡凝目望去。
那光芒起初是淡紫,漸轉為青,又緩緩化作深綠……
就這般流轉不息,閃爍變幻。
各色交織,靜謐而奇異。
“吱吱…吱吱……”
肩頭傳來小灰低低的叫聲。
許是因陷在這無邊黑暗里。
連它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小心,不敢響亮。
張小凡輕輕一笑。
伸手撫了撫小灰的腦袋,無聲地安撫著它。
他邁步向前。
于黑暗中信步而行,不見絲毫惶惑。
不久。
一座木臺自黑暗中顯現。
那木臺約半人高。
以嬰兒手臂粗細的圓形木柱與地下相連。
頂端托著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平臺。
平臺正中。
安放著一只古拙木杯。
似與木臺乃至地下樹木本為一體。
而最引人注目的。
卻是杯中之物——
杯高約三寸,寬兩寸。
其中盛著透明液體!
液面之上。
浮有一顆小石,五面平整,晶瑩剔透。
正是這顆石頭散發出柔和光芒。
在木臺上映出一道半圓形光幕。
流轉折射,向四周暈開各色輝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無處不在。
輕輕一嗅便令人精神一振。
那木杯中所盛放的,正是傳說中天帝秘藏的神仙藥。
整座木臺與木杯,均與腳下這棵亙古奇樹連為一體。
借其萬年靈氣滋養,才得以將這靈藥保存至今。
而此刻在天帝寶庫之外。
令黑水玄蛇這等洪荒異種垂涎不已。
甚至不惜與天敵黃鳥殊死搏斗的。
也正是這看似不起眼的一杯靈藥!
而且。
也是張小凡為小灰特地前來此地的目的!
除此之外。
還有那枚——
天地冥石!
這顆石子,晶瑩剔透,內里仙氣縈繞。
也是引發天下修仙者前來死亡沼澤的異寶!
此物對人類雖無大用。
但對天地異獸而言,卻不啻于一枚“補天丹”。
它不僅能夠助異獸急速成長。
更可使其血脈蛻變、靈性升華。
突然。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整個天帝寶庫劇烈震顫。
黑水玄蛇那可怕的嘶吼聲再次穿透石門!
顯然這頭洪荒巨獸憤怒至極!
仍不肯放棄靈藥。
天帝寶庫雖為亙古奇地。
但年月已久,加之今日遭黑水玄蛇連番猛撞——
這等洪荒異種的力量豈是尋常?
若換作普通山岳,恐怕早已被其鏟平!
此刻只聽四周咯咯爆響。
到處回蕩著堅硬古木痛苦的扭曲聲!
令人心驚膽戰。
寶庫之內動蕩不休,仿佛隨時都將崩塌。
“轟隆——!”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地動山搖之勢更勝以往。
盡管奇石騰起的金光仍護著木臺。
但天帝寶庫的墻壁已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
仿佛再也支撐不住。
外頭的黑水玄蛇似已陷入瘋狂。
不顧一切地猛撞寶庫。
與此同時。
鳳鳴清嘯也愈發憤怒急促——
顯然,外頭正上演著一場天崩地裂的惡戰。
整座寶庫在可怖的外力碾壓下緩緩變形。
四壁向內凹陷,碎裂木塊如雨紛落。
就在這天帝寶庫行將崩塌之際。
仿佛上古神明余威蘇醒!
那顆奇石上陡然騰起一道遠比先前粗壯耀眼的金色光柱!
沖天而起!
竟突破了原本護住木臺的光幕,直直貫向寶庫穹頂!
庫內驀然響起一陣幽邃神秘的聲音。
似靈山梵唱。
又如九幽低語。
隨著金色光柱抵住穹頂。
整座寶庫的崩塌之勢竟戛然而止。
木塊落雨也漸漸歇息。
緊接著。
整個寶庫穹頂被金光照徹。
那神秘之聲再次響起。
仿佛在為什么而吟誦——
斗大的金色文字于光中凌空浮現: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書!第三卷!
片刻后。
這九字緩緩消散。
但那吟唱之聲反越發洪亮莊嚴。
頃刻間。
金色光柱轟然爆發,熾烈光芒席卷寶庫每個角落!
四周墻壁上被金光照亮之處!
一個個蒼勁飛揚的金字逐一閃現!
環繞張小凡與一直隱于暗處凝視的金瓶兒!
在轟鳴聲中盤旋飛舞!
金瓶兒被這奪人心魄的奇景所震懾。
心中仿佛有個聲音在激動呼喊:
“天書!這就是天書第三卷!”
她很快便被四周流轉的神秘文字吸引。
如饑似渴地凝神望去……
但很快。
金瓶兒臉上浮現錯愕之色。
她發現——
這天書第三卷所載內容,竟遠不如師父所傳的“顛鳳培元功”!
也就在此時。
金瓶兒瞥見張小凡已伸手探向木臺上的木杯!
她毫不猶豫喚出紫芒刃,殺意驟起!
正欲暗中出手——
然而這一切早已被張小凡察覺。
他微微一笑,袖中青光流轉,七十二柄飛劍應聲而出!
瞬息環繞在金瓶兒周身,將她牢牢困住!
金瓶兒渾身一僵。
眼底映滿凜冽青光,驚懼交加!
“你……是你!”
“那位無名劍修……竟然是你!”
她的聲音不由顫抖起來,徹底怔住——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張小凡與當初救過自己的無名劍修,竟是同一人!
“你當初……為何要救我?!”
恍惚之間。
她問出了這個自己無法理解的疑惑。
張小凡反手收起木杯。
轉身微微一笑,從容說道:
“十年前,在碣石山……”
“我與你師父三妙夫人交手,最終勝了她。”
“但我未取她性命,而是種下神魂禁制,傳下一部名為‘顛鳳培元功’的功法。”
“我本欲將她煉作爐鼎,助我修行。”
他饒有興致地望向金瓶兒。
見她額間沁出細密汗珠,驚慌失措猶如落入陷阱的白兔,不由嘴角微揚。
當初一見金瓶兒。
他便感知到她所修的正是“顛鳳培元功”。
正因如此。
他才會出手相救——
爐鼎之策,本就是他結嬰計劃的一環。
如今金瓶兒“自投羅網”,主動當‘爐鼎’。
他自然不會推拒。
這一刻。
金瓶兒終于明白。
為何師父當初特意叮囑她遠離張小凡!
張小凡噙著淡淡笑意,緩步走近:
“既然你修了此功——就只好請你助我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