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羽見此情形。
心中已然明白自己的勸說毫無作用。
頓時面露慍色。
正欲上前再言，卻被法相伸手攔下。
法相朝他輕輕搖頭。
他雖不如林驚羽那般了解張小凡。
卻始終記得普智師叔對他的評價——
固執、倔強！
當年與林驚羽玩耍時。
張小凡寧可被掐得喘不過氣也絕不認輸。
這般性情……
法相實在擔心，林驚羽若再咄咄相逼，只會將張小凡推得更遠。
張小凡抬眼看向法相。
“阿彌陀佛。”
法相合十低誦，溫聲道：
“張施主若有閑暇，不妨來天音寺一敘。寺中必當掃榻相迎。”
盡管心存顧慮。
法相終究不忍。
仍希望張小凡能早日得知真相。
更何況。
以張小凡如今的處境。
若修習《大梵般若》之事一旦暴露。
青云門恐難容他。
天音寺，或許能成為他最后的庇護之所。
“我會去的。”
張小凡淡淡應道。
“好啊你小子，有好東西卻不想著我一點……”
這時。
曾書書卻撇撇嘴，故作不滿地哼了一聲。
嘴角卻藏著一絲狡黠的笑。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本藍色封面的舊書，封皮無字，難辨內容。
說著。
他悄悄將書塞進張小凡手中，低聲笑道：
“兄弟一場，十年重逢，送你個小禮物。”
張小凡哭笑不得。
別人或許不知，他卻再清楚不過——
這藍皮舊書，分明是曾書書私藏的春宮圖。
然而這看似胡鬧的舉動。
卻讓他與曾書書之間忽然親近了許多。
曾書書也朝他笑了笑。
此舉實則別有深意。
他看得出，張小凡對青云門——
至少對大竹峰的師父師娘和諸位師兄——仍懷深情。
若要避免他徹底墮入魔道。
必得先讓他承認自己這個朋友。
想到此處。
曾書書臉上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十年再見。
寥寥數語之后。
眾人卻不得不再次分別。
張小凡目送三人遠去，直至身影消失。
方才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遁光悄然而逝。
……
秋風蕭瑟，古道蒼茫。
一路蜿蜒伸向遠方。
周一仙與孫女小環已離開死澤三日，向東而行。
此日正午。
二人仍行走在古道之上，只是兩側景致已漸不同——
原先平坦的荒野逐漸被起伏的山丘與成片的叢林取代。
周一仙舉目望去，見前方路旁有座破舊石亭。
正好走得有些累了，便轉頭對小環道：
“我們去那兒歇一歇。”
小環應了一聲，攙扶著爺爺緩步走入亭中。
恰在此時。
亭外傳來一道平靜淡泊的嗓音：
“兩位，別來無恙。”
周一仙身形一震，驀然轉頭望去。
身旁的小環已脫口輕呼：
“啊！是你！”
石亭之外。
古道邊上。
靜立著一位身穿青袍的年輕男子。
他神色寧和。
肩頭趴著一只灰毛小猴。
正是張小凡。
時值初秋。
午間的陽光已不似盛夏酷烈。
亭外不時拂來一陣微涼的風。
然而這座荒敗的石亭。
卻因張小凡這不速之客的到來。
霎時添了幾分無聲的熱鬧。
周一仙略帶緊張地打量著張小凡。
小環眼中卻漾開盈盈笑意，輕聲道：
“小凡哥哥，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十年光陰流轉。
當年那個扎著哪吒頭的小女孩，已出落成靈秀少女。
她白皙的面頰透出淡淡紅暈，微帶羞澀。
明眸卻如星子般亮晶晶的。
一股青春鮮活的氣息撲面而來。
“當然記得……”
張小凡輕輕點頭，語氣溫和，
“可惜這次忘了給你帶冰糖葫蘆。”
小環一聽。
眼中頓時漾開雀躍的光彩，笑意盈盈。
周一仙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頭。
忍不住干咳一聲，插話道：
“咳……張少俠今日前來，是有什么事么？”
張小凡轉目看他，點了點頭：
“確實有事找你。”
“啊？找我？”
周一仙一怔，頓時有些緊張。
“是，”
張小凡微微一笑，
“老先生應該還記得，十年前還欠我一筆債吧？”
此言一出。
小環眨了眨眼，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那筆十年前的“債”。
她記得很清楚，周一仙自然更不會忘。
自從小池鎮那次偶遇之后。
周一仙就沒少嘮叨。
一邊說張小凡想學“天罡神算”簡直是癡心妄想。
一邊又念叨連張小凡都看得上這門祖師爺傳下的相術，催促她要好生修習。
然而此時。
周一仙卻故作夸張地嚷了起來：
“哎呀呀！我還欠張少俠銀兩？”
“這可不是小事……不知是欠了多少啊？”
見他這般裝瘋賣傻、演技浮夸。
張小凡不由笑了。
他心中了然——
周一仙怎會不知？
他所指的“債”，根本不是銀錢。
而是十年前曾開口索要的相術之術。
他今日專程而來。
并非心血來潮，也不是偶然路過。
而是為此事特地尋到周一仙。
因為四年前。
六尾魔狐與三尾妖狐受他安排。
前往南疆十萬大山尋找煉制“定靈丹”所需的靈藥與“九曲靈身參”。
可整整四年過去，它們音訊全無。
張小凡打算前去尋找它們下落。
同時也為兌現承諾，解救小白。
但茫茫南疆，豈能如無頭蒼蠅般亂找？
他自然想起周一仙。
想起那門曾讓青云門祖師行走江湖、安身立命的算命相術。
“哎呀，好可愛的小猴子！”
就在這時。
小環忽然注意到張小凡肩頭的小灰，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
頓時急中生智。
想要給自己爺爺解圍。
忙從身旁的布袋中取出一根糖葫蘆遞過去。
“吱吱，吱吱！”
小灰立刻興奮地叫了起來。
倏地從張小凡肩頭躍下。
直撲入小環懷中。
小環笑逐顏開，伸手去接。
不料小灰剛一入手便猛地一沉。
重量遠超出她的預料，險些脫手墜地。
還好她反應迅捷。
急忙加力穩住，總算將小灰抱牢。
心中卻一陣驚訝。
這小小一只猴子，竟會如此沉重？！
張小凡見小環面露詫異，卻并不意外。
自修煉明王訣以來。
小灰體重日漸增長。
幾乎已如服下神仙藥與天帝冥石后的狀態。
正因如此。
盡管已取得神仙藥和天帝冥石。
張小凡仍未急于讓小灰服用。
他打算待小灰將明王訣修至第七層——
亦即最后一層。
相當于元嬰初期之后。
再以此二物助它更進一步，突破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