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頭顱朝著玄火鑒緩緩點了三下。
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周身火焰漸次黯淡。
龐大的身軀也緩緩消散。
整座玄火壇。
霎時陷入一片寂靜。
八荒火龍方才現身之處。
現出了一道通往第二層的入口。
張小凡邁步而入。
踏入第二層祭壇。
此處唯有一座半人高的石臺立于中央。
臺上刻有一道圓環狀凹痕。
其大小制式，與玄火鑒如出一轍！
這正是打開第三層祭壇的機關——
而那第三層之中所囚禁的！
正是九尾天狐！
張小凡毫不猶豫地將玄火鑒嵌入凹痕之中。
隨即。
一陣低沉的機括聲自頭頂傳來。
上方的石板緩緩打開。
露出一個幽深石洞，森森寒氣自其中彌漫而出。
他微微一笑。
取回玄火鑒。
便縱身向那第三層飛去。
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中帶著驚訝，柔和又不失蒼涼的女聲自黑暗中幽幽傳來：
“你不是上官策？”
“你是誰？”
忽有兩團幽微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那女子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中透著不可思議：
“你不是焚香谷弟子，竟能登上這玄火壇第三層……”
“莫非上官老鬼已死？”
“可即便他不在，你又是如何闖過由‘赤焰獸’鎮守的‘八兇玄火法陣’的……”
“不對！”
她聲音驀地一揚，透出幾分激動：
“即便那老鬼死了，天下間也唯有玄火鑒才能開啟此地……”
“你身上帶有玄火鑒？”
不愧是千年修為的九尾天狐。
張小凡才踏入片刻。
她便已大致推斷出了來龍去脈。
張小凡微微瞇眼。
沒有作聲，只坦然將玄火鑒亮出。
一聲尖銳長嘯驟然響起。
其中夾雜著無數痛苦、驚愕、悲傷與絕望！
“玄火鑒！為何……為何會在你手中！？”
“小六呢？小三呢？！”
……
隨著凄厲之聲。
一道幽藍光芒亮起。
一道巨大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只皮毛純白、柔順如緞的巨狐。
龐大身軀背后，仿佛如夢魘般飛舞著九條陰影。
正是九尾天狐小白。
張小凡此生頭一回見到如此巨大的白狐真身。
從他站立的位置望去。
小白竟比他高出整整一倍，足足有兩人之高。
即便在四周幽暗的光線下。
它那一身純白的皮毛依然顯得格外美麗。
光滑柔軟，宛如中原最上等的絲綢。
這無疑是一只令人初見便覺驚艷的生靈。
然而它體形如此龐大。
隱隱間又教人感到一絲不安。
此時。
小白顯然正處于極度激動之中。
原本寂靜的祭壇空間里。
回蕩著悲愴的鳴叫與尖銳的嘶嘯。
她白皙面容上那一雙深邃的黑眸。
此刻也已染上瘋狂之色。
周圍的藍光愈來愈亮。
不知何時起，風也開始呼嘯。
張小凡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直安靜待在他肩頭的小灰。
此刻也弓起身子，發出尖厲叫聲。
朝小白齜牙咧嘴，擺出威嚇的姿態。
小白一聲嘶鳴，前蹄揚起，人立而起。
四周巨冰隨藍光大盛。
轟鳴聲中。
兩塊龐大冰體竟憑空移動，如隕星墜落！
直向張小凡狠狠砸來！
張小凡站在原地，抬手一揮。
一道墨綠色劍盾亮起！
“嘭”的一聲——
劍光穿透冰體，瞬間將其擊得粉碎！
小白再次厲嘯。
無數泛著藍光的堅冰如流星雨般向他襲來。
張小凡依舊從容。
喚出三道墨綠劍盾護體。
青光一閃之間——
場中青藍二色交相輝映。
劍鋒破空聲與碎冰聲交織。
恍如奏起一段華麗樂章。
隨即只見無數藍色冰晶如雪紛落。
美得驚心動魄。
小白縱身躍起，利爪直向張小凡抓來！
他卻仍面無表情靜立原地。
就在此時。
一道暗紅光芒自小白身后亮起——
一條粗如人臂的暗紅色鐵鏈猛然顯現，重重一鎖！
小白渾身劇震，妖力頃刻潰散！
身軀萎靡，頹然倒地。
不偏不倚！
跌落在張小凡的黑靴面前！
玄火壇內重歸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
小白目光閃爍地望向始終靜立原地的青袍青年。
眼神逐漸平靜下來。
她已經意識到……
眼前這個青袍青年不簡單。
“你為何不殺我？”
只是。
她在張小凡身上察覺不到一絲殺意。
心中不由困惑。
張小凡聞言，忽覺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當初在黑石洞中。
六尾魔狐也曾這般問過。
他微微一笑：
“你怎知我不是來殺你的？”
一邊說著。
一邊以神識細細打量眼前的小白——
她修為雖在結丹期。
卻被身上那條“玄火鏈”牢牢束縛。
此物乃極陽熾烈之寶。
能不斷吸取周圍熱力壓制被困之人。
致使小白此刻所能施展的實力。
不過相當于玉清境，亦即練氣期的水準。
這也正是她先前的攻擊，顯得毫無威脅的緣故。
“小六呢？你是不是殺了他，奪走了這‘玄火鑒’？”
小白再次開口。
似在竭力保持冷靜，話音深處卻仍透出一絲顫抖。
“我沒有殺它們。”
張小凡聳了聳肩，說出一個讓小白眼眸一亮的消息。
“是他主動將玄火鑒交給你的？”
但很快。
小白又浮現遲疑之色，打量著張小凡。
玄火鑒對于天狐一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不可能輕易交給他人，甚至是交給一個人類修士！
“算，也不算。”
張小凡聳了聳肩，輕笑道：
“我答應當他爹，所以，他才主動將玄火鑒交給我。”
話落。
玄火壇內一片死寂。
堅冰幽幽泛著藍光，映出一片凄美朦朧的景象。
“你知不知道……小六是我兒子？”
小白幽幽地說著，緩緩轉過身子。
鎖在她腰間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音，禁錮著她。
相信，要不是又這玄火鏈。
小白估計已經再度暴走。
“我知道。”
張小凡微笑著，平靜的點點頭：
“所以，我是來救你的。”
小白沉默了。
一雙美麗宛如寶石的眼眸，難以置信的打量著張小凡。
過了好一會。
她方才緩緩開口。
只是她的聲音，忽然有了一絲隱隱的激動：
“你真的要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