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一個字都清楚明了,但合在一起傅修衍就不明白了。
“阿郁,你說什么呢?”
盛婉郁沒看他,將辭呈和打好的離婚協議擱在桌上,說出口的話異常平靜。
“這是辭呈,離婚協議你看看還有什么要填的,到時候直接跟律師說就行。”
傅修衍上揚的情緒瞬間低至谷底,眼里的喜悅蕩然無存。
他試圖去理清現在的狀況,卻發現根本無從理起。
“為什么要離婚?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嗎,我剛才是去……”
“你去哪我不關心?!笔⑼裼舸怪?,余光里男人的身影與昨晚重合。
“我這就是在跟你說,我也不喜歡你,就別再互相折磨對方了。”
一提喜歡這茬,傅修衍眼里那點光亮復燃,試圖去牽她的手。
“我知道你是因為大哥救了你才喜歡他的,但是我叫汪叔去救你的,汪叔以為我告訴你了,你不信的話汪叔……”
忽然翻出來的陳年舊事叫盛婉郁一愣,緊接著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下意識打開。
“啪”一聲脆響,讓屋內僅有的兩個人皆是一驚。
盛婉郁捏緊拳頭,“我就算不喜歡他也不會喜歡你,到底是誰救得我都無所謂。”
傅修衍才不信她當真不喜歡自己,“阿郁你喜歡我,別不承認,你喜歡我?!?/p>
像是說給她也像是說給自己。
盛婉郁漠然反駁,“你憑什么那么肯定我就喜歡你,連傅易瑾我都不喜歡,我會喜歡你這個性格惡劣又花心的私生子?”
到這程度了,傅修衍哪能看不出來她的不對勁,思緒轉得飛快也沒找出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明明到早上他離開前一切都好好的,明明昨晚上她的回應也很熱烈。
傅修衍猛地驚醒,昨晚,是因為昨晚上的事嗎?
“阿郁,你是因為昨晚上的事生氣嗎?我承認一開始是我的錯,但最后我還是……”
“別碰我!”
盛婉郁再次打開他試圖碰自己的手,一提到昨晚,她壓抑的情緒坐過山車般,忽地就到了臨界點。
她無意識的轉頭,對上那雙與昨晚如出一轍的眸子。
一瞬間,刺鼻的煙味和陌生難聞的氣息再次涌上鼻腔,直叫她犯惡心,那眼里的情緒她也根本不想再去深究。
“你還好意思提昨晚?昨晚上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惡心,只有惡心,但除此之外對我沒有半點影響,明白嗎?”
她的語氣漠然,帶著根本不想隱藏的嫌惡,深深刺痛了傅修衍。
這兩個字猶如當頭一棒,敲得傅修衍大腦嗡嗡響,思緒全亂了。
惡心?跟自己就這么讓她惡心?
“你真這么覺得?”
“沒錯?!?/p>
盛婉郁逼著自己沒再挪開視線,看到他臉上的受傷,心里盡是諷刺。
她早就該知道傅修衍的演技壓根就不差,只要他想,深情的表演信手拈來,偏偏自己還就信了。
“結婚協議你抓緊看,找個時間去民政局,奶奶那邊你隨便找借口,大可以全推到我身上?!?/p>
說著她想起什么又補道:“娉姨那邊我會找時間去說,你不用管?!?/p>
也不給傅修衍再說話的時間,她離開的干脆利落,一絲猶豫也沒有。
“夫人。”
盛婉郁不看站起來的周秘書,快步走到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走廊依舊空蕩,眼里一直強撐的的熱意終于滾了出來。
“剛才是夫人來了?”
被忽略的周秘書扭頭,“裴助理,是夫人來了,傅總在里面,但是夫人的情緒好像不太對?!?/p>
剛下飛機的裴涼宮看著關上的電梯門,進了辦公室。
傅修衍還站在辦公桌前沒動,他喊了一聲“傅總”也沒見人有反應,感到不對了。
走近了幾步,他忽然就被桌上凌亂扔著的一沓紙吸引了目光。
定睛一看,“離婚協議書”幾個黑字過于奪目,旁邊的還擱著辭呈,再一看傅修衍的狀態,心跟著沉了下去。
“傅總,發生什么事了?”
傅修衍定定的盯著他手上的離婚協議,沒說話。
裴涼宮見狀,也不指望著從他嘴里打聽了,轉身掏出手機。
因為最近的事太多,周明發的小動作不斷,離開前他特意留了個人在這邊,專門跟著傅修衍做事。
但那人也不可能時刻跟在傅修衍身邊,又差人去查。
費了一番波折,裴涼宮總算是明白了個大致的事情經過,可他總覺得這里面太多不對勁了。
能促使夫人離婚,這件事沒可能這么簡單。
那家娛樂會所背后的人也不簡單,監控一時半會也搞不定。
“傅總?!?/p>
“跟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都查,監控調不出來就想辦法收購,昨天所有的監控我都要看到。”
傅修衍開口,聲音不知怎么變得暗啞,里面蘊含的情緒叫人心里發顫。
“把那個男人給我找出來,活見人,死見尸?!?/p>
是事情真像阿郁說的那樣,還是他忽略了什么,他必須弄清楚!
而盛婉郁把車開到老地方時,才想起影的分部早就換了地方。
強挺著不適,她到了新的影分部。
按照機關順序解開密碼打開大門,剛邁進大門就險些一腳踩空。
懸之又懸的拽住門把手,好容易穩住平衡,才反應過來剛才按錯了一個數字。
“誰!”
二樓,正搬花盆的姬景同摸出腰間的面具戴好,隨手抄了根棍子沖了下來。
看見是盛婉郁,忙控制機關恢復。
“老大你怎么來了?這機關我剛檢查過啊,出錯了?”
腳下的鏤空復原,盛婉郁邁出一步,掃著跟原來大差不差的布置,眼睛莫名又開始發熱。
另一頭,看了監控的左熾不解的靠近。
真稀奇,老大竟然按錯密碼了?
盛婉郁沒說話,走到沙發前,整個人摔了進去。
這時候,后知后覺的姬景同瞇著眼睛仔細瞅了瞅,猛地一拍身旁的胳膊。
“我糙!左熾,你看老大是不是哭了?”
左熾一愣,果然見盛婉郁的眼睛一圈透著點紅,加上她不太尋常的狀態,正欲要問,姬景同就沖了過去。
“老大,誰欺負你了?是誰,他媽的我不削死他的!”
左熾趕忙扯住他這要吃人的架勢,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你個傻缺,快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