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十年來,您睡得,還好嗎?”
話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宴會廳每個人的心口。
空氣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唐振雄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那張剛剛還紅光滿面的壽星臉,此刻漲成了詭異的醬紫色。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瞪著唐宛如,像是要從她臉上剜下一塊肉來。
“瘋了……你這個孽障,徹底瘋了!”
一聲嘶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唐振雄顫抖地指著屏幕,聲音尖利刺耳:“不知從哪弄來的合成照片,就敢在我的壽宴上妖言惑眾!你以為你是誰!”
他猛地一揮手,聲嘶力竭地咆哮:“來人!都死絕了嗎?”
“給我把這個瘋女人,還有她身邊那個野男人,一起拿下!”
“死活不論!”
最后四個字,透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
話音未落,宴會廳四周的屏風后,十二道身影齊刷刷地閃出。
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裝,腳踩千層底布鞋,落地無聲。
他們一出現,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幾度,一股鐵與血的煞氣撲面而來,讓不少賓客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唐十二衛!”有見多識廣的老人失聲低呼,臉上滿是駭然。
“什么十二衛?”旁邊的年輕富豪不明所以。
“唐家屹立京城數十年的武力根基!每一個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頂尖兵王,手上的人命,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我的天,老爺子這是要下死手了??!”
“那小子慘了,長得再帥有什么用,碰上這十二尊殺神,一秒就得變肉泥!”
議論聲中,十二名護衛已經動了。
他們沒有半分遲疑,步伐詭異,呈合圍之勢,如十二頭沉默的獵豹,無聲無息地撲向場中的葉遠和唐宛如。
那不是普通的圍攻,而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戰陣,封死了所有角度,斷絕了所有退路。
然而,面對這必殺之局,葉遠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感覺到懷里女孩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于是將她冰冷的小手,更緊地裹在了自己溫暖干燥的掌心。
一股安定的暖流,順著交握的手,傳遍唐宛如全身。
就在此時,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護衛已經近在咫尺,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抓向唐宛如的肩膀。
可下一瞬,他們卻齊齊頓住了。
葉遠沒動。
但站在他身后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
那人就這么憑空出現,仿佛他本就是那片黑暗的一部分。
戰虎!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十二名所謂的頂尖兵王,只是漠然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p>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
卻像一道無形的音浪,轟然炸開!
戰虎高大的身軀猛然前踏一步,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那是一種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殺氣,仿佛尸山血海在他的身后凝聚成形!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兵王,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從遠古戰場蘇醒的洪荒兇獸!
那股迎面而來的壓力,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格斗技巧、必殺的決心,在瞬間被碾得粉碎!
“噗!”
兩人甚至沒看清戰虎的動作,只覺得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便倒飛出去,撞翻了一片桌椅,落地時已是口噴鮮血,人事不省。
剩下的十名保鏢臉色劇變,瞬間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刀鋒在水晶燈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但,也僅此而已。
戰虎的身影動了。
他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在十人之間穿行而過。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當戰虎再次回到葉遠身后,重新融入陰影時,那十名頂尖兵王,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以各種扭曲怪異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他們的手腕、腳踝、膝蓋,所有的關節,都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秒內,被盡數折斷!
沒有慘叫,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
他們還站著,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痛苦,卻連倒下的力氣都沒有。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百倍!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說剛才大屏幕上的照片是精神沖擊,那么眼前這血腥、詭異的一幕,就是無可辯駁的物理碾壓!
唐振雄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最大的依仗,“唐十二衛”,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廢了?
這怎么可能!
“爺爺,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這份壽禮了嗎?”
唐宛如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無視了周圍的血腥,無視了那些驚恐的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唐振雄,像一個優雅而耐心的獵手,在欣賞獵物最后的掙扎。
她指尖在平板上再次劃過。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轉。
不再是靜態的照片,而是一段視頻。
視頻的背景,正是巴黎那間地獄般的地下實驗室。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對休眠艙進行數據檢測。
一段清晰的對話,通過宴會廳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007號實驗體生命體征穩定,細胞活性保持在98.7%,堪稱完美。”
“唐氏集團最新一筆資金已經到賬,‘永生’計劃第三階段,可以啟動了。”
“通知‘影’大人,東方的‘鑰匙’,即將成熟……”
轟!
如果說照片是懷疑,那這段視頻,就是鐵證!
唐氏集團!資金!永生計劃!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賓客們腦中炸開!
“天哪……這是真的!唐家……唐家竟然在做這種事!”
“長生不老?他們是瘋了嗎!”
“怪不得唐家這幾年在海外的生物制藥板塊擴張得那么詭異,原來錢都用在了這里!”
唐振雄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所有的狡辯,在這些鐵證面前,都成了蒼白的笑話。
他完了。
唐家,完了。
“孽障!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孽障!我要殺了你!”唐宛如的大伯唐振山徹底瘋狂了,他像一頭發瘋的公牛,再次沖了過來。
葉遠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甚至沒看唐振山,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跪下?!?/p>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正瘋狂前沖的唐振山,雙腿猛地一軟,竟“噗通”一聲,不受控制地,當著全場上百賓客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臉上滿是屈辱和驚恐,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釘子釘在原地,除了顫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