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都被朱老祖給問住了,突然有許多受過類似之苦的人,發(fā)出了共鳴。
“嗚嗚嗚,我就受過這樣的委屈,因為別人鉆了法律的漏洞,搞得我有理都無處說,可是我一旦報復(fù)的話,那犯法的就是我,誰懂這種無奈?”
“是的啊,法律本就是需要不斷完善的,更何況是明朝時期?”
“唉,說到這個我就來氣,我的車被小孩惡意刮了,結(jié)果現(xiàn)在人家家長錢也不賠,孩子我也拿他沒辦法!”
“唉,樓上你這算好的了,你懂開著車送懷孕老婆緊急去醫(yī)院的路上,結(jié)果碰到碰瓷老人,我還得耐著性子好說歹說,求他讓路的感覺嗎?”
“他把我攔一上午,不需要付任何代價,可我哪怕只是推他一下,他都能訛到我傾家蕩產(chǎn)!”
越來越多的人分享出了自己的經(jīng)歷。
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時候,朱元璋的做法雖然殘暴,卻似乎,也是一種必要?
但也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覺得朱元璋不該這樣!”
“沒錯,要是都照你們這么說的話,那豈不是誰都能用私刑了,我就不信洪武四大案里,沒有被屈打成招的人!”
彈幕始終爭議不下,已經(jīng)從古代之法,延伸到了現(xiàn)代之法。
從洪武四大案,延伸到了碰瓷老人、熊孩子等等事情上。
宣傳部借此火力全開,抓住了民生熱點(diǎn)瘋狂宣傳,霎時間吸引了無數(shù)網(wǎng)民的關(guān)注。
對話古今在這片刻之間,彈在線人數(shù)沖破了十五億,熱度直沖百億!
而與此同時,朱老祖直勾勾地盯著陸鳴,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
陸鳴想了想,回道:“晚輩,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是啊……”
朱元璋冷笑了一聲:
“所以說,你們后世和所謂的大臣,都只知道咱的殘暴,卻不知道,咱若是不殘暴,將有多少魚肉百姓之臣,最后卻不用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多少百姓之家,為此家破人亡,飽受壓迫,一年到頭好不容易栽種出來的食糧,都進(jìn)了臣子的口袋,反觀自己和家人,甚至得吃糟糠樹皮度日……
這些現(xiàn)象,你們見過么?”
“后生啊,咱不希望你們,像咱大明這些只知道高居廟堂,提筆弄墨的臣子一樣,自以為在維護(hù)公理正義。
實(shí)際,卻始終沒有,把百姓放在天平之上。”
朱老祖一字一句的囑咐,聽得陸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說的是,不僅是大明的臣子,沒有把百姓放上天平。
甚至是后世的大眾,包括自己在內(nèi),也沒有把目光落在百姓上。
都只落在了法律,是不是應(yīng)該私刑,您是不是殘暴身上!
陸鳴心里這樣想著,卻是沒有把話說出。
朱老祖也沒有再多作計較,只是笑著帶陸鳴,走出了御書房,看向了正午的朗朗晴空。
下巴上的白須,額頭上的白發(fā),皆隨風(fēng)而動。
朱老祖沉默少頃,釋然一笑:
“殘暴又如何呢?眾臣和史書都反對咱的做法,又如何呢?”
“咱參軍起義,就是為了百姓;
咱當(dāng)皇帝,就是想要讓百姓能有好日子過;
如果為了恪守明法,卻讓百姓受苦,而害他們的人卻逍遙法外,咱情愿不做這個皇帝!”
說著,朱老祖目色一凝,渾身殺機(jī)畢露:
“天下人反對又如何?后世所有人謾罵又如何?!
若明法不能保護(hù)百姓,咱朱重八去保護(hù)!
若是天地之間,沒人去為百姓伸張正義,咱朱重八去伸!
咱朱重八,就是一個泥腿子,就是一個從小就拉著父母的尸體,去一家一戶求墳地的老百姓,咱不為老百姓主持公道,還能指望誰去?
滿朝的文武大臣會么,他們有誰代表的是百姓的利益?!”
朱老祖振袖反問道:“你們后世,又會么?”
“你們是在伸張正義,所以會想著指責(zé)咱,咱也確實(shí)有殘暴之處!
可是,你們自問,你們之中有誰,站在了老百姓的利益那邊,是在為老百姓伸張正義?!”
朱老祖這一句話,頓時問得陸鳴和無數(shù)觀眾,啞口無言。
只見朱老祖,嘆了口氣,苦笑道:
“沒有啊……”
“所以,咱不站在老百姓那邊,老百姓,還能指望誰呢?”
“你們只知道,咱因為洪武四大案殺人無數(shù),卻不知道,若是死去的百姓可以活過來,會有數(shù)十萬的百姓,為此歡呼慶賀!”
“若是讓天下所有飽受其害的百姓,都聚集在一起,他們的叫好之聲,可以震塌一座城你信不信?!”
“你們之所以看不到,是因為被害死的百姓,無法再復(fù)活。
是因為,受過傷害的百姓,連活著都已竭盡全力……
還談何,聚集到一起?”
說到此時,朱老祖滿臉淚花,喉結(jié)涌動,幾乎痛哭出聲。
他一雙手撐在了柱子上,整個人顯得十分痛苦和無力,沉聲道:
“朝治而暮犯,暮治而晨亦如之;尸未移而人為繼踵,治愈重而犯愈多。”
“咱不明白,為何會有這么多貪污的臣子?
咱已經(jīng)想盡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咱支持百姓們越級上告,甚至可以直接扭送臣子來京師告狀!
若是有上級臣子沒有接待并幫助他們,也一律嚴(yán)懲……
咱……咱還在京師的午門外,設(shè)下了鳴冤鼓!
民間百姓若有冤情,在地方討不回公道,可直接到京師的午門擊鼓,直接告御狀,咱親自為他們主持公道!”
“還有錦衣衛(wèi),咱設(shè)置了錦衣衛(wèi),加強(qiáng)監(jiān)控臣子,就是生怕這些臣子魚肉百姓,禍亂大明!
每次出現(xiàn)魚肉百姓的罪臣,咱一直都是雁過拔毛,除惡務(wù)盡!
光咱記得的,殺掉的惡臣污吏,就有十五余萬人!
可是,為何越懲治,卻越多呢?”
“難道咱,真的無法還百姓一個朗朗青天嗎!”
朱老祖的語氣越發(fā)哽咽,越發(fā)懷疑起了自己的能力,說出了那一句……
他曾在歷史上,說過的話。
“朕,才疏德薄,控御之道……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