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李振國想也不想，一口唾沫一口釘，大手拍在胸脯上，“就這么定了！”
梁宇更是興奮得滿臉放光，仿佛已經看到江沐灰頭土臉拉著糞車的樣子，他把步槍往懷里一揣，豪氣干云。
“江哥，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然而，話音剛落，一旁的李振國卻猛地一愣，黝黑的臉龐上劃過古怪。
不對勁！
他腦子轉得飛快，這賭約聽著公平，可仔細一琢磨——江沐輸了，給他自家的菜園子拉糞，那不是天經地義的自家活兒嗎？他贏了，梁宇這個城里來的就得捏著鼻子去干這又臟又臭的活。
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輸！
“好你個江沐！”李振國哭笑不得地指著他，語氣里滿是佩服，“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合著不管輸贏，你都不吃虧啊！”
江沐也不辯解，只是將步槍的槍托抵在肩上，感受著那堅實的分量，眼中閃過挑戰(zhàn)的光芒。
“怎么？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點燃了梁宇和李振國的斗志，“就問你們，敢不敢比？”
“比！誰怕誰！”梁宇脖子一梗，熱血上頭，“今天非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神槍手！”
“就是！”李振國也被激起了好勝心，他扛起獵刀，拍了拍胸口，“山里漢子，還沒怕過事！”
“好。”江沐言簡意賅。
梁宇率先站定，深吸一口氣，瞄準了百米開外的一棵枯樹上的疤痕。
他常訓練，槍法本就不錯。
槍聲在寂靜的山林中炸響，驚起一片飛鳥。
一梭子彈打完，梁宇得意地吹了聲口哨，跑過去一看，十個彈孔，九個都打在了那巴掌大的樹疤上，只有一個稍微偏了些。
“怎么樣？”他揚了揚下巴，滿臉的炫耀。
李振國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沒說話。
他接過槍，沒有過多瞄準，幾乎是抬手就射。
他的動作質樸無華，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沉穩(wěn)。
十聲槍響，干脆利落。
結果讓人眼皮一跳，十發(fā)子彈，不多不少，全都精準地嵌進了那個小小的樹疤里，甚至有幾發(fā)子彈的彈孔都疊在了一起。
梁宇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知道李振國是好獵手，卻沒想到準頭到了這個地步。
現(xiàn)在，壓力全到了江沐這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江沐卻沒看那棵枯樹，他微微瞇起眼，仰頭望著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這時，遠處幾只受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尖叫著劃過林間的縫隙。
就是現(xiàn)在！
江沐沒有絲毫猶豫，槍口隨著那飛鳥的軌跡微動，手指穩(wěn)定地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空中爆開一小團血霧，一只麻雀應聲而落。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江沐的動作行云流水，槍口再次微調。
槍聲連成一片，每一次響起，都有一只正在疾飛的麻雀從空中栽落。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十發(fā)子彈，頃刻間告罄。
林間，恢復了寂靜。
地上，整整齊齊地躺著十只麻雀，無一落空。
梁宇和李振國已經徹底石化了，眼神里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迷茫。
打固定靶和打移動靶，那是兩個概念！
更何況是打天上這種毫無規(guī)律、速度極快的飛鳥！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你……你……”梁宇指著江沐，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振國更是直接，他沖上去撿起一只麻雀，看著那被一槍斃命的傷口，喉結上下滾動。
“江沐……你以前是部隊里的神槍手？”
江沐淡然一笑，將步槍還給梁宇。“還比嗎？”
“不比了！不比了！”梁宇一臉的生無可戀，“我認輸！心服口服！”再比下去，他這點槍法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成渣了。
“那糞車……”江沐故意拖長了音。
“別！”梁宇臉都綠了，連忙擺手，“哥，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就饒了我吧！”
江沐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個玩笑。走，把獵物分分，回家了。”
梁宇這才如蒙大赦。
下山時，江沐將大部分獵物都分給了梁宇，自己只留了幾只。
畢竟對于他和李振國這樣的山里人來說，野味不稀奇，但對于梁宇這樣的城里人，卻是難得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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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到了五月底。
這天下午，沈焱的吉普車又一次開進了二大隊的院子，帶來了陳老一行人回京的準確時間——后天一早。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當天，天還沒亮透，江沐便和李有柱等人來到了陳老他們暫住的院子。
院子里外，已經自發(fā)地站滿了前來送行的村民，大家手里提著雞蛋、紅薯干，或是自己納的鞋墊，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情誼。
陳老眼眶微紅，挨個和村民們握手道謝。
李有柱這個鐵憨憨的漢子，此刻也紅了眼圈，他用力地拍著陳老的胳膊，聲音沙啞。
“陳老，以后有時間，常回來看看！不管啥時候，青蓮公社二大隊，永遠是你們的家！”
一句是你們的家，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涌起一股熱流。
陳老重重地點了點頭，和村民們道別后，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江沐面前。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改變了他命運的年輕人，眼神真摯。
“江沐，大恩不言謝。我之前說的話，永遠算數。”他頓了頓，語氣無比鄭重，“如果有一天，你想回京城了，或者在這待膩了，隨時來找我！”
江沐感受到了對方話語里的萬鈞之力，他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會有再見面的機會的，陳老一路保重。”
隨著引擎一聲低沉的轟鳴，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
“點炮！”李有柱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早已準備好的鞭炮被瞬間點燃，震耳欲聾的聲響在村子里回蕩。
眾人簇擁著轎車，一直將他們送到了村口，直到那黑色的車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車上，沈焱一邊開車，一邊回頭笑了笑。
“陳老，彭老，咱們先去縣里國營飯店墊墊肚子。火車是晚上九點的，我已經打過電報了，我爸那邊都安排好了，一到京城，就有人接站。”
聽到這話，陳老一行人原本還有些傷感的情緒，瞬間被一股激動的熱流所取代。
回家！
終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