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華眼中滿是欽佩,美唇微動:“好詩!好詩!”
旋即她嘴唇微抿,眼眸之中漸漸濕潤了起來。
古有伯牙善鼓琴,心志在高山或流水……
而子期總能準(zhǔn)確解讀其中意境,兩人是為知音。
后來子期病逝后,伯牙認(rèn)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理解他的琴音了。
最后他挑斷了琴弦,摔碎了琴身,終身不再彈奏。
而唐月華也遂如此……
二十多年了。
從未有人能像眼前這個少年一般,能完全聽懂她的弦聲。
更別說用如此驚艷絕倫的詩句,道破了她深藏心底數(shù)十年的悵惘。
她看著萬蘭,帶著一絲細(xì)微的哽咽:
“這首詩……叫什么名字?”
萬蘭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聲音中的變化,輕聲道:
“這首詩……我把它喚作《琵琶行》?!?/p>
唐月華怔了一怔,低聲自言自語道:“琵琶行……好一個琵琶行!”
唐月華的指尖還搭在琵琶弦上,可眼眶卻已微微發(fā)紅。
她深吸一口氣,想要平復(fù)心中莫名的情緒。
可她終究沒能忍住,一滴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只是微微側(cè)過臉,用指尖輕地拭眼角。
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月軒主人唐月華,那位永遠(yuǎn)從容優(yōu)雅的貴婦人,此刻竟當(dāng)眾落淚!
貴族們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位最先提醒萬蘭的華服少年更是張大了嘴,看看唐月華,又看看萬蘭,半晌說不出話來。
雪珂公主也微微睜大了眼,她看著唐月華拭淚的模樣,心中震動不已。
她自幼學(xué)習(xí)音律,自然也聽得出唐月華曲中深意。
但是也未能像那黑發(fā)少年般,不僅聽懂,更能以如此絕妙的詩句回應(yīng)。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萬蘭,美眸中全是驚訝與欣賞。
這個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已沒人注意的維斯,早就灰溜溜地從側(cè)門溜走了。
留在這里,只會繼續(xù)承受萬蘭的羞辱。
唐月華很快控制住了情緒。
她的臉上重新露出那優(yōu)雅得體的微笑,只是眼圈還微微泛紅。
她朝著萬蘭微微頷首:“讓公子見笑了。實在是……公子的詩,寫到了我心坎里。”
萬蘭連忙躬身回應(yīng):“前輩言重了,是前輩的曲子先打動了我。”
唐月華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將他模樣刻在心里。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又向萬蘭行了一禮。
然后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緩步退入了后堂。
她知道,今日之后,這首《琵琶行》和這個少年,將深深印在她的記憶中。
月軒的表演已然結(jié)束,賓客們開始陸續(xù)散去。
但許多人仍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低聲議論著那首詩和唐月華落淚的一幕。
不少人離開前,都忍不住多看了萬蘭幾眼。
雪珂公主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侍女向萬蘭走去。
“這位公子……”
雪珂的聲音清脆悅耳:“你的詩真好?!?/p>
萬蘭聞聲轉(zhuǎn)頭,看到一位身著鵝黃色宮裝長裙的少女站在面前,氣質(zhì)高貴,容貌秀麗。
他雖不認(rèn)識對方,但也猜出對方的身份必然不凡。
他客氣地回道:“小姐過獎了,一時有感而發(fā)罷了?!?/p>
“能將月華阿姨的曲意理解得如此透徹,并賦成這般詩句,怎么可能是有感而發(fā)可以概括的?”
很顯然,雪珂公主并不相信他這番客氣的言辭。
雪珂微微一笑:“我叫雪珂,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萬蘭心中一動,果然是她,天斗帝國的公主。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從容答道:“原來是公主殿下。在下萬蘭?!?/p>
“萬蘭……”
雪珂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笑道:
“公子的才華真是令雪珂敬佩,希望日后還有機會向公子請教詩文。”
萬蘭笑了笑:“若有機會,能與公主交流,是在下的榮幸?!?/p>
兩人又客氣地交談了幾句,雪珂便帶著侍女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萬蘭看著雪珂離去的背影,摸著下巴,心中盤算著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大廳里的人幾乎散盡,才朝門外走去。
就在剛要踏出門的一瞬間,一道優(yōu)雅的聲音喚住了他。
萬蘭尋找聲音的來源之處,卻發(fā)現(xiàn)是那早已退去的唐月華。
————
就在這一天,萬蘭所作之詩瞬間席卷了整個天斗城。
《琵琶行》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每一條街巷。
就連萬蘭的名字,也一同傳了出去。
一位貴族公子拍案而起,將月軒樓的情景說得活靈活現(xiàn)。
在帝國書院之中,學(xué)子們爭相傳抄詩稿,句句驚嘆聲飄出窗外。
其中一位白衣學(xué)子神色怡然,大嘆道: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這么精妙絕倫的比喻,這真是出自人類之手嗎?!”
而另一位灰衣學(xué)子,道:“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智商差距,或許比人與豬的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嗯,確實。不對……你是在罵我是豬……?”
“我可沒這樣說,是你自己承認(rèn)的,關(guān)我什么事?”
聞言,白衣學(xué)子紅溫了,一時有些語塞。
灰衣學(xué)子哈哈大笑,有些打趣道:“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你來作一首七言律詩。”
“你竟敢看不起我,你等著……”
旋即白衣學(xué)子開始沉思了起來,良久,他緩緩道:
“天斗來了一詩人,引得眾人大驚訝。
黑發(fā)黑瞳少年郎,他姓萬名單字蘭。
一首絕妙《琵琶行》,引得月華掉眼淚。
我既封他為詩魔,我又封他為詩王!”
灰衣學(xué)子頓時笑出了聲,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你這作的哪是詩??!我收回先前那句話,某些人或許連豬都不如?!?/p>
……
萬蘭這個名字,隨著詩句的流傳,響徹了整座天斗城。
他的詩句,婦幼皆知,家喻戶曉。
而對此一臉茫然的萬蘭,還在月軒日日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