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天穹驟然被撕開道猙獰裂口,天劫如蟄伏萬古的驚雷,毫無征兆地轟然墜下。
“轟隆~~~”
巨響震得天地間氣流都在顫栗,雷霆裹挾著撕裂混沌,破碎虛空的恐怖威勢。
宛如天神怒擲的鎏金長矛,硬生生捅穿詭域空間外那層翻涌的暗黑色霧障。
裂痕處,還殘留著被雷光灼燒的焦糊氣息。
詭域之內,漫天劈落的雷光,已如奔涌潮水般席卷而至。
雷光電閃交織纏繞,帶著噼啪作響的電流聲,瞬間將祂那龐大身軀,以及數不盡的觸手徹底吞沒。
刺目雷光中,邪神子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裂。
污血剛濺出便被高溫蒸發,血肉骨骼在雷光灼燒下發出滋滋熔解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邪神子嗣猛地張開巨口,喉嚨里滾出震得整個詭域空間都在簌簌顫抖的哀嚎嘶吼。
瞬息間,聲波掀起層層氣浪,但結果卻連近在咫尺的雷光都無法撼動分毫。
看似兇狠的反抗,在天劫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不過數息之間,那尊曾令生靈膽寒的邪神子嗣,便在雷光持續灼燒下化為漫天飛散的黑灰色灰燼。
除此以外,雷光余威橫掃之處,整個詭域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昏暗壓抑天幕上,驟然爬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空間亂流在裂縫中隱約閃現,好似下一秒整個詭域就要徹底崩解。
與此同時,隨著邪神子嗣化為飛灰,這處詭域根源便也隨之斷絕。
如同失去源頭的死水,再無半分維持存在的力量。
不過短短數息,本來就被重創的空間壁壘,愈發透明稀薄。
地面上,開始塌陷出深不見底的黑洞,周遭扭曲黑霧也在快速消散。
此時此刻,整座詭域已然開始搖搖欲墜。
裹挾著殘存詭異氣息,在雷光余韻中加速崩解,最終從邊界開始化作一縷縷虛無。
同一刻,全程看完的周雪瑤僵在原地,一雙杏眼因極致的震撼而睜得溜圓。
望著詭域崩解,雷光漸散的方向,櫻唇微張,好半天才回過神。
“這……這等威勢!真是不可思議!竟能一擊便滅了邪神子嗣,連整個詭域都被震得崩碎!”
話音未落,周雪瑤又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眸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
“嘶!這大腿!終于知道先祖的感受了!”
而另一邊,剛引動天劫,盡顯神威的顧淵,望著詭域空間搖搖欲墜的裂痕,神色依舊淡然。
緊接著,隨意甩了甩手,指尖輕抬,數百道精準纏繞住詭域內幸存者的金絲,便化作光幕,將其牢牢保護在內。
而后,不待空間徹底崩解,便帶著一行人破開空間,朝著現實疾馳而去。
下個瞬間,海昌二中寂靜的操場上,驟然響起細微的空間碎裂聲。
不等在場的眾多鎮魔司成員反應過來,只見一道耀眼金光閃過。
“刷~”
數百道身影便憑空出現在操場中央,每個人身上都籠罩著金光,懸浮在離地半尺空中。
待眾人穩穩落地的剎那,那些環繞金光便如同完成使命般,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在空氣中。
只余下一群驚魂未定的幸存者。
他們互相攙扶著站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方才在詭域中沾染的血污與灰塵,眼神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竟無人說話,唯有粗重喘息聲在空氣中回蕩。
直到有人目光掃過熟悉的紅色跑道、教學樓外墻上海昌二中的金色大字,以及不遠處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那里,可是很多學生曾經無數次課間嬉笑打鬧的地方。
瞬息間,積壓的情緒才如決堤般涌出。
“是……是……是學校!我們……我們回來了!”
某穿校服的女生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話音剛落,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捂著嘴蹲在地上嗷嗷大哭。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爸媽了……嗚嗚……”
這哭聲像是一個信號,更多人再也繃不住。
或扶著同伴肩膀,或頭抵著頭哽咽。
其中,某中年男老師更是猛地攥緊拳頭,朝著天空發出壓抑許久的嘶吼,聲音里滿是狂喜與后怕。
“活著!我們活著出來了!那鬼地方終于沒了!”
還有幾個學生抱著彼此又哭又笑,校服上的褶皺被淚水浸得發皺,嘴里反復念叨著。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還活著!活著真好!”
“……”
一時間,操場上充斥著各種哭喊聲,歡呼聲,嘶吼聲。
那些在詭域中被壓抑的恐懼絕望,此刻都化作了鮮活情緒,正在盡情宣泄著。
他們,終于從那人間地獄里逃了出來,回到了這方熟悉又安全的天地。
當然了,與其說掏出來,不如說被順手救了,純純躺贏。
過了小片刻,喧鬧操場尚未完全平復,幾道身影已快步上前。
一個個動作利落,邊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幸存者,核對人數、記錄情況,邊警惕地掃視四周,排查可能殘留的邪祟氣息。
與此同時,校外負責封鎖的警察也有序進場,拉起隔離帶,維護秩序,與鎮魔司成員默契配合,迅速鋪開善后工作。
人群中,鎮魔使趙司命目光銳利,一眼便鎖定了站在角落,氣息雖淡卻難掩不凡的顧淵。
頓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緊接著,快步穿過人群,來到顧淵面前,鄭重地拱手行禮,聲音里滿是敬佩與感激。
“清風道友!在下海昌鎮魔使趙司命!此番若不是道友引動天劫之威,成功蕩平詭域,海昌不知要添多少傷亡。”
“這份救命之恩,鎮魔司與海昌百姓都記在心里!”
“不過,時局動亂,不知上次提議如何?道友可有加入鎮魔司的想法?”
聽聞此言,顧淵抬手稽首,動作行云流水,周身那股淡然出塵的氣息更甚幾分。
下一瞬,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婉拒之意。
“無量天尊,趙施主好意,貧道心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