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維修?”
老板眼睛瞬間亮了,手里圖紙都忘了放下,連忙起身迎上來。
這可不是修個普通民居的小活,妥妥大單子!
他一邊熱情地招呼顧淵坐下,一邊遞上茶水。
“您說說具體需求!房屋頂漏?墻面翻新?還是殿內木構修繕?我們這兒有專業的古建維修師傅,經驗足得很!”
顧淵也不繞彎子,從儲物箱里取出提前畫好的道觀簡易圖紙,指著重難點進行說明。
“三清殿屋頂瓦片需全部更換,東西配殿門窗要重做,庭院地面青石板也得補全,還有觀外路有些坑洼需要填平修筑。”
兩人就此展開細致探討,從材料選用到施工細節,再到工期安排與最終報價,老板時不時用筆在圖紙上標注。
顧淵則根據道觀實際情況提出調整意見,不過半個多小時,便敲定了所有核心事宜。
走出門口后,再次變成了兩袖清風狀態。
之前小富婆周雪瑤給的兩百萬,全都投入到了道觀修繕上。
當天下午,顧淵正在太平觀打坐,這時,師父靈虛道長晃晃悠悠走了進來。
“徒兒,又在修煉?要注意勞逸結合啊!”
聞此言,顧淵點了點頭。
“是!”
此后,靈虛道長再次開口道。
“聽說學校那出現了事,死了不少人,你沒受什么傷吧!”
聽到這話,顧淵頷首相應,垂眸時眼底滿是敬重。
隨即,從起因到應對細節,一五一十地將整個過程娓娓道來。
面對師父靈虛道長,他從無半分藏私。
話至中途,當聽到“招來天雷,一擊滅殺,小山般邪神子嗣”等等,這一系列描述接連入耳時,靈虛道長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
說實話,這些字分開他都懂,但組合在一起,多少有些離譜。
此時此刻,滾燙茶水濺出幾滴在道袍上,靈虛道長卻渾然未覺。
眼眸中,平和目光驟然凝住,眉峰高高挑起。
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連帶著頜下山羊須都輕輕顫了顫。
好家伙!
當真好家伙!
各種雜念如同驚雷般在靈虛道長腦海里炸開,讓其一時間忘了言語。
事實上而言,他早知道這撿來的徒弟根骨絕佳,平日里修煉更是卯足了勁,日夜不輟。
可靈虛道長怎么也沒料到,不過短短十八年,徒弟竟已強到能引天雷,斬殺邪神子嗣的地步。
那可是邪神子嗣,尋常修煉者即便同級聯手也未必能敵,顧淵卻能一擊滅殺!
而且,小山般的體量,還有詭域,怕不是能發揮出八級以上的實力了。
離譜!
真是太離譜了!
說出去,誰能信?
這個瞬間,靈虛道長喉結滾動了兩下,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混雜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張了張嘴,想夸幾句,卻發現平日里流暢的話語,此刻竟有些哽在喉頭。
最終,也只化作一聲重重的感嘆。
“你這小子……真是給為師太大的驚喜了!”
不過,當靈虛道長聽見顧淵用近乎平淡的語氣提及。
斬殺邪神子嗣后,廢墟里尋到的幸存者,滿打滿算只剩三百余人時。
方才還帶著幾分激動的神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一瞬,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本來還算舒展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川字。
末了,靈虛道長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誒!”
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天空,語氣里滿是對世道的慨嘆。
“邪魔當道,生靈涂炭,也只能這樣了!”
語罷,他轉頭看向顧淵,眼神重新變得溫和,帶著幾分勸慰拍了拍徒弟的肩。
“徒兒!此事不必掛懷!你已拼盡全力護住了這三百條性命,已是莫大的功德。”
“日后行事,遵從本心即可,莫要為不屬于你的過錯苛責自己!”
顧淵:“是!”
兩世為人,他可不是那種喜歡強行背鍋的性格。
那些人,救下來,說明他們命好,救不回來,也合該有此一劫。
倘若有人因此指責,顧淵第一反應,便是順手給他一天雷。
因為這種喜歡站在道德高地,自以為是的對著別人指手畫腳的道德婊,合該被雷劈。
以顧淵的看法,剛見面的周雪瑤便隱隱有些這種作風,所以,他不喜,也懶得搭理。
要是有天她說出那種類似的指責話語,顧淵同樣也會給出一記天雷,讓她體驗遭雷劈的感覺。
現如今,只是沒有觸碰底線,沒有碰到雷點。
所以,顧淵只會選擇無視。
就像大象從不在意腳下的螻蟻那般,真正的強者從不會因此動怒。
在曾經那些同學和老師看來,長相好看的轉校生周雪瑤,是在跟顧淵處對象。
而站在周雪瑤的角度,她是在抱大腿,增強與強者的聯系,努力成為跟班,小弟,甚至發展成好朋友。
但實際上,在顧淵心里,周雪瑤和學校里那些擦肩而過的同學,其實沒什么兩樣。
若真要找出一點不同,頂多有兩處。
一是她同為修行者,懂詭異的兇險,也明白這世界早已不是表面那般平和。
二是透過她,自己能間接和鎮魔司搭上聯系,多一條了解修行界規則的途徑。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些旁人臆想的曖昧,那些周雪瑤暗自心理的小算盤,顧淵從未放在心上。
而且,以他的看法,周雪瑤那個倒霉鬼活這么大真心不容易。
這個世界充滿了恐怖詭異,如此危險,她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至于會不會刻意庇護對方,顧淵從無此念,倘若碰上了,能打過也就順手救下。
要是沒有遇到,死了也就死了!
除了師父靈虛道長以外,其他人死活,與顧淵何干?
與此同時,靈虛道長快步走回自己的寮房。
推開門,便徑直走向墻角那排積了薄塵的舊木柜,蹲下身來翻找。
指尖拂過一疊疊泛黃符箓,幾柄銹跡斑斑的法器。
終于,在柜子最深處暗格里,摸出了一本封面開裂,紙頁發脆的破舊書籍。
捧著書,站起身,指腹輕輕摩挲著封面上模糊紋路。
眼底先是涌上幾分悵然,隨即又亮起點點微光,口中喃喃自語。
“誒!本以為這份傳承,終究要隨著世道沉淪就此沒落,沒想到……沒想到竟還有重見天日的這天!”
話語落時,他低頭望向書頁上隱約可見的古老篆文,眼神漸漸變得鄭重,又帶著幾分期許,輕聲道。
“那孩子心性堅韌,實力又進步得這般快,也許真能將本門重現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