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邪教血祭并非尋常祭祀,祂們堅信黃衣之神需要鮮活恐懼為食。
每次血祭前,信徒會將祭品囚禁七日,每日用詭音灌耳,逼出祭品內(nèi)心最深處恐懼。
再在第七日午夜,用特制青銅匕首劃破祭品喉嚨,讓鮮血順著石臺紋路流淌,喚醒黃霧中的神明享用。
部分資深信徒會主動讓黃霧侵入身體,皮膚下會浮現(xiàn)出淡金色紋路,如同有活物在皮下蠕動。
一旦遇到反抗者,那些紋路便會裂開,噴出帶著腐臭黃霧,吸入者會瞬間陷入幻覺,看見自己最恐懼的事物?!?/p>
一條五年前的回復(fù)被頂在最上方,發(fā)帖人標(biāo)注為【前海昌鎮(zhèn)魔司隊員】。
【十年前我參與過一次太平教圍剿,親眼看見一個信徒手臂突然爆開,從里面鉆出數(shù)條金色觸手,纏住了我們隊里一個新人。
那新人只是被觸手碰到,就突然尖叫著用刀砍自己手臂,嘴里喊著別過來別碰我!
后來,我們才知道,他看見的是自己早已去世的母親,正渾身是血地向他撲來。這教派根本不是在供奉神明,是在喂養(yǎng)怪物!】
此時此刻,顧淵盯著屏幕上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他從沒想過邪教竟詭異到這般地步。
黃衣之神,蠕動觸手,能引人瘋癲的低語,處處透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扭曲與恐怖。
而且,這太平邪教前身竟然是太平教,與顧淵剛好師出同源。
好家伙!
一覺醒來!
我好像成反派了!
翌日清晨,天光還帶著幾分未散涼意,薄霧似紗,輕輕籠在青城山道觀飛檐上。
顧淵攥著手機,進入師父所在寮房之中。
“師父,您看這個。”
說話間,指尖劃過屏幕上邪教徒的信息和照片資料。
“這所謂的太平邪教……是不是跟咱們有關(guān)?”
靈虛道長目光落在屏幕上,頓了頓,眉頭慢慢蹙起。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沉淀的厚重。
“沒錯,祂們與太平道,確實同源。
顧淵:“同源?”
靈虛道長:“太平道分支眾多,傳至后世,有些分支傳人嫌正道修行太慢,又貪慕力量,竟動了歪心思,投靠了被污染的天道?!?/p>
“那些分支傳人經(jīng)歷幾百年,最后徹底墮落,成了詭異走狗?!?/p>
顧淵攥著手機的手更緊了,想起《太平清領(lǐng)書》總綱,開篇便是【天地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以濟萬民……】。
可那些畜生卻把【濟萬民】改成了【役萬民】。
“師父,那咱們……”
“你聽我說?!?/p>
靈虛道長打斷他,眼神變得嚴(yán)肅。
“從今天起,太平道傳人的身份,還是盡量隱藏為妙!”
“隱藏身份?”
顧淵愣了愣。
靈虛道長語氣里帶著無奈,繼續(xù)道。
“那些墮落分支鬧得太兇,這些年害了不少人,世人只知太平二字,卻分不清正統(tǒng)與邪祟,久而久之,整個太平道一脈傳承都被污名化了。
你若是暴露身份,輕則被人指指點點,重則會被當(dāng)成邪教余孽,到時候不僅沒法做事,還會引來殺身之禍?!?/p>
說到這,靈虛道長再次語重心長的開口。
“你記住,咱們修的是心,不是名,只要能守住正道,默默濟世,就算世人誤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顧淵沉默了。
emmm……
濟世救民?
師父,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偉大了?
這么麻煩的事,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主動上前?
緊接著,靈虛道長語氣忽然變得凝重。
“還有一件事,必須當(dāng)心,那些墮落信徒,一直在找咱們這一支。”
“目的便是為了《太平清領(lǐng)書》的傳承,我當(dāng)年便是……”
說到這,靈虛道長忽然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但聽著的顧淵卻思緒跟著發(fā)散起來,顯然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太平觀大門在身后緩緩合攏,將殿內(nèi)殘留香火氣息隔絕在外。
顧淵轉(zhuǎn)身跨上那輛辨識度極高的粉色小綿羊暖暖。
腳掌輕踏瞬間,車身周遭驟然泛起一層細碎流光,如同被揉碎星河裹住車身。
下一秒,光影驟然收緊,化作一道淡粉色殘影,在空氣里留下極淡嗡鳴,便徹底消失。
不過彈指一瞬,粉色流光已穩(wěn)穩(wěn)落在海昌二中外圍僻靜街區(qū)。
熄了車,推著暖暖走向不遠處校門。
剛踏入校園,顧淵便皺了皺眉。
記憶里本該人聲鼎沸的景象蕩然無存。
往日里課間擠滿學(xué)生的林蔭道空空蕩蕩,只有幾片枯葉在風(fēng)里打著旋兒飄落。
操場塑膠跑道上不見半個人影,籃球架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籃板上籃網(wǎng)垂落著,顯得格外蕭索。
整個校園安靜得過分,連風(fēng)吹過教學(xué)樓窗戶的聲音,都清晰得有些刺耳。
等他推開教室門,這份異樣感更甚。
熟悉的座位上,大半張面孔都很陌生。
靠窗位置不再是總愛趴著睡覺的數(shù)學(xué)課代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扎著高馬尾、正低頭刷題的女生。
后排那個總愛上課傳紙條的男生座位,如今坐著個戴黑框眼鏡,捧著物理競賽書的少年。
講臺上,連班主任慣用搪瓷茶杯,都換成了一個嶄新保溫杯。
顧淵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瞬間明了。
無需多猜,這定然是鎮(zhèn)魔司抹去相關(guān)記憶后,為了填補空缺,維持日常秩序,悄然改動了周遭人事的結(jié)果。
那些曾經(jīng)熟悉身影,或許已經(jīng)死在了前幾日詭域事件內(nèi)。
片刻后,本不是教導(dǎo)這個班級的授課老師走進,似乎沒有任何異樣的進行著正常教課。
而顧淵眼中,卻產(chǎn)生了些許茫然。
之前三千多人死亡的事,倒是沒有太大動靜。
但眼下這熟悉又陌生場景,卻讓他產(chǎn)生幾分恍然隔世的感覺。
這是日常嗎?
不是嗎?
可……
一時間,顧淵走了神,意識卻已不受控地墜入一片濃稠黑暗里。
下個瞬間,刺骨寒意裹挾著窒息感撲面而來。
他又一次進入了那片沒有盡頭的深海夢境之中。
耳邊是海水呼嘯轟鳴,眼前只有望不見底墨藍,身體像被無形引力拽著,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