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斗城上空,一道璀璨奪目的紫色雷光撕裂云層,帶著滾滾龍吟,如同一頭真正的雷霆巨龍,自西方咆哮而來,驚醒了整座城市的睡夢。
無數人推開窗戶,走上街頭,震撼地望著天空。
那雷光在抵達天斗皇家學院上空時,驟然停住,龍形虛影盤旋,龍口張開。
一道紫金色的卷軸緩緩垂落,其上雷電紋路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與威嚴。
卷軸展開,蘊含玉元震那如同雷霆鑄就的渾厚聲音,響徹半個天斗城:
“藍電霸王龍宗宗主,玉元震,邀戰天狼侯、帝國上將軍林燼!”
“七日之后,正午時分,天斗城西五十里,龍脊山巔!”
“既分高下,也斷恩怨!”
“林將軍,可敢應戰?!”
聲音滾滾,如九天雷落,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們心頭。
全城嘩然!
上三宗宗主,親自向帝國侯爵、年輕將軍下戰書!
這是何等轟動全城的大事!
一時間,半個天斗城的人,都驚呆了的望著空中那卷子。
天斗皇宮,雪夜大帝站在殿前,望著西方天際尚未散去的雷光。
寧風致站在一旁,有些難以置信道:“這是藍電霸王龍宗的最高規格‘紫雷玄紋卷’!”
“玉宗主這一手可真高明,將私人仇怨,升格為公開的榮耀對決,即保留了藍電霸王龍宗的臉面,也能跟天斗帝國避免沖突,向林侯爵復仇。”
雪夜大帝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這是要置于林侯爵于死地。”
“應戰,以林侯爵面前的魂力不過魂圣級別,雖有雙十萬年魂環加持遠超同等級,甚至不輸魂斗羅,但玉元震始終是95級的封號斗羅,老牌強者,身負頂級武魂藍電霸王龍。”
“若避戰,林侯爵的聲譽將毀于一旦,世人會譏笑堂堂帝國上將軍,雙十萬年魂環的擁有者竟是懦夫。”
“父皇,老師!”千仞雪在二人中間插話道,“玉元震此舉高調約戰,是在逼林侯爵啊,因為預選賽在即,天斗城已經聚集了大部分的高級魂師學院,很快,這份決戰就會傳遍天斗帝國。”
“我們天斗帝國自然希望林侯爵出戰,但實力差距一目了然,又擔心林侯爵不敵。”
“但若林侯爵勝了……”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就算是勢均力敵,林侯爵的聲望將傳遍大陸,以魂圣力戰封號斗羅而不敗,永載史冊!”
雪夜大帝點點頭,“如果林侯爵就算不勝,平手的話,這個爵位該提升了,‘天狼王’。”
“但現在的問題是,”雪夜大帝看向千仞雪,“清河,你認為林侯爵會如何選擇?”
千仞雪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林燼那平靜卻暗藏風暴的眼神,以及他為了保護妹妹不惜當眾斬殺黃金鐵三角的決絕。
她緩緩道:“父皇,以兒臣對林侯爵的了解,他……絕不會避戰。”
“即便明知是死局?”寧風致追問。
“即便明知是死局。”千仞雪肯定道,“他的驕傲,他的守護之心,都不允許他退縮。尤其是玉元震以這種公開的方式逼迫,更會激起他的戰意。”
雪夜大帝長嘆一聲:“朕也是這般認為。林侯爵此人,心志堅如鐵石,寧折不彎。只是……還需看林侯爵的選擇。”
雪夜大帝的嘆息聲中帶著深深的憂慮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憂慮的是一位帝國冉冉升起的將星可能就此隕落,期待的則是這位年輕將軍或許能再次創造奇跡,打破魂師界固有的強弱認知。
“傳朕旨意,”雪夜大帝沉聲道,“以皇室名義,為林侯爵與玉元震宗主之戰,提供一切必要之便利。龍脊山劃為臨時禁區,由皇家禁軍與天斗皇家學院魂師共同維持秩序。”
“同時,通告全城,此戰乃魂師界公平對決,帝國尊重雙方選擇,亦望觀戰者恪守規矩,不得干擾。”
“是,父皇。”千仞雪躬身領命。
……
幾乎在同一時間。
武魂城,教皇殿深處。
厚重的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音。
昏暗的秘室內,只有鑲嵌在墻壁上的幾顆幽紫色寶石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比比東站在一座雕像前,平日里威嚴華貴的教皇袍服被隨意丟在地上,她只穿著一身素紫的便裝,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的手中,捏著一份來自天斗城薩拉斯的加急密報。
紙張的邊緣,已被她無意識散發出的、近乎凝結的毀滅氣息侵蝕得微微卷曲、發黑。
密報上關于玉小剛死狀的描述,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刺入她早已冰封卻依然存有裂痕的心湖。
【……頭顱塌陷,骨骼盡碎,面目全非……生機瞬間斷絕……】
“嗬……”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窒息般的抽氣聲,從比比東喉嚨深處溢出。
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早已被刻意埋葬的畫面:少年時圖書館里溫和的笑容,理論探討時閃光的眼神,那些笨拙卻真誠的關懷。
還有……最后分手時,他眼中的痛苦與不可置信,以及自己轉身時,指甲刺入掌心帶來的、麻痹心痛的尖銳感。
恨嗎?當然恨。
恨他的“懦弱”,恨命運的不公,恨那個毀掉她一切的男人,也恨……當年那個無力反抗、最終選擇走向極端的自己。
可為什么,聽到他如此凄慘地死去,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手中,心中翻涌的,不僅僅是快意。
還有更多連她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沉甸甸的、冰冷刺骨的東西?
“林燼……鎧!”她緩緩抬起頭,絕美的面容在幽光下顯得蒼白而詭異,紫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黑暗的漩渦在涌動,“殺神領域……十萬年魂骨……好的很!”
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讓整個秘室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她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密報,紙張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她走出密室來到大殿,“鬼魅,月關。”
兩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后,單膝跪地。
“你們立刻動身,前往龍脊山。”
比比東緩緩轉身,紫眸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若林燼戰死,確保他的尸體和魂骨……完整地帶回武魂殿。尤其是那兩塊十萬年魂骨,不容有失。”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若他僥幸未死……或者,玉元震那個廢物連一個魂圣都拿不下……兩敗俱傷。”
比比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那便由你們,親自送他們一程。”
“對了,在殺這個鎧…不,林燼之前!也問問,我那‘好女兒’,究竟想借著這把刀,要做些什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