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輕響,那是利刃切割肉體的聲音,在寂靜的郊外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時年那驚恐絕望的“命”字卡在喉嚨里,再也發不出來。
他枯槁的身體僵在原地,眉心、咽喉、心臟三個要害同時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難以置信和……一絲茫然。
他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七十五級魂圣的實力,加上詭異難防的殘夢武魂,為何在這位年輕的公爵面前,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出,就被如同砍瓜切菜般瞬間秒殺?
那道一閃而過的刀光太快,太冷,仿佛連他的靈魂都被凍結、撕裂。
時年的尸體“噗通”一聲仰面栽倒在地,濺起些許塵土。
隨著時年的死亡,他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殘夢領域徹底破碎,籠罩木屋的詭異黑暗和令人作嘔的香氣迅速褪去。
月光重新灑落,照亮了木屋前驚魂未定的史萊克眾人。
唐三、戴沐白等人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淋漓,仿佛剛從溺水中被救起。
剛才幻境中的經歷雖然短暫,卻無比真實,直擊他們內心深處最脆弱的角落,消耗了他們巨大的精神力量。
但他們來不及多喘息,目光立刻被木屋外那道突然出現、又瞬間斬殺時年的身影吸引。
月光下,林燼持刀而立。
那柄造型猙獰的黑色魔刃“不滅”已經收回,仿佛從未出鞘,只有刃尖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滑落,滴入泥土。
“林燼!”唐三最先回過神,隨即一臉復雜的眼神注視他。
“我被他救了?還是這是一個陰謀?”
其他人也是神色復雜的看著他,畢竟天斗城都知道他們和林燼有仇。
林燼目光掃過眾人,在他們蒼白疲憊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本座此舉不是救你們,是本座職責所在。因為本座話已放出,在大賽期間,不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傷害參賽戰隊。”
“不然就是打本座的臉,更是打天斗帝國的臉。”
“既然你們已無事,那就告辭。”
林燼說完,轉身提起已經涼透的時年尸體,離開了現場。
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的話語冰冷而直接,沒有絲毫溫情或施恩的姿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職責范圍內的例行公事。
“該死,他的實力真就那么強嗎?殺魂圣如屠狗!”戴沐白緊握雙拳道。
唐三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沐白,他說的沒錯。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公事公辦。我們和他之間的過節,是一碼事。他維護大賽秩序,保護參賽人員安全,是另一碼事。”
他目光深邃地望著林燼消失的方向,心情異常復雜。
“可是他……”小舞還有些不忿,卻被唐三抬手制止了。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至少證明,有這么一個恐怖的存在,我們在天斗城算是安全。”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家繼續修煉吧。”
……
與此同時,離開史萊克學院的林燼,在一處小樹林停了下來。
“出來吧,唐昊!”
林燼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夜色的銳利,打破了小樹林的寂靜。
夜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仿佛剛才的話語只是對著空氣所言。
然而,林燼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左側一棵古樹投下的濃重陰影。
幾個呼吸之后。
那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微微蠕動、拉長,一道高大、略顯佝僂、全身籠罩在破爛黑袍中的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分離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燼面前十米之外。
正是昊天斗羅,唐昊。
他依舊戴著兜帽,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下,只有一雙滄桑的眼睛,此刻卻帶著復雜情緒的眼睛,透過縫隙與林燼平靜對視。
兩人之間,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風偶爾帶來的涼意,以及遠處隱約的蟲鳴。
“你怎么知道是我。”唐昊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兩塊粗糲的石頭摩擦。
“昊天斗羅,以我的身份,想知道你并不難。”林燼平靜道,“更何況,令郎遭遇襲擊,閣下會袖手旁觀?”
唐昊沉默了片刻,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林燼,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說吧,把我叫出來,所為何事?”
“合作。”林燼道。
“合作?”唐昊低沉的聲音,帶著嘲諷的笑意,“你覺得我們之間有合作的必要?”
“昊天斗羅,別急著拒絕,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林燼的眼神平靜無波的繼續道:“你我之間的仇,無非就是我殺了玉小剛和柳二龍。”
“但你兒子暴露昊天錘,以你和武魂殿的血仇相比,孰輕孰重,你應該的分得清。”
“你既然沒有阻止唐三參加大賽,又沒有阻止唐三暴露昊天錘,想必也是想前往武魂城參加總決賽吧。”
唐昊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滯。
沒錯,他默許甚至暗中推動唐三參加大賽,默許唐三在必要時動用昊天錘。
內心深處,未嘗沒有存著一絲借助大賽舞臺、尤其是最終在武魂城舉行的總決賽,去做些什么的念頭。
或許是向武魂殿宣告昊天宗傳人的歸來,或許是尋找某個復仇的機會,又或許……只是想讓兒子在萬眾矚目下,以最耀眼的方式,證明自己,告慰亡妻。
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魂城,那是龍潭虎穴,是比比東和無數武魂殿強者坐鎮的核心之地。
唐三一旦踏入,就如同羊入虎口,隨時可能萬劫不復。
可現在,這個心思,卻被林燼這個“仇敵”如此直白地揭穿。
“你到底知道多少?”唐昊的聲音更加嘶啞,隱隱帶著一絲壓抑的殺意。
林燼無視唐昊的殺意闡述道:“那天,在龍脊山我感受到了同樣的殺神領域,但又停止了,想必你是遇到了武魂殿的封號斗羅吧,甚至還有可能是你的老熟人!”
“你到底想說什么?”唐昊再次沉聲道。
“我說了,合作!”林燼緩緩道:“你是想報與你非親非故的仇,還是亡妻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