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巨響炸開。
云易嵐的尸體重重砸落在焚香谷祭壇前的白玉石階上,胸口一道劍痕深可見骨,鮮血頃刻染紅了石階。
風卷著山谷間的草木氣息掠過。
卻吹不散這片死寂。
諸多焚香谷弟子僵立原地。
他們手中法器的微光黯淡下去,符箓飄落在地無人撿拾。
無數人瞪大雙眼。
望著那具尸體,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死了?
他們的谷主,那個執掌南疆第一宗門、舉手間焚天烈焰相隨的強者,竟連青衣掌教一劍都沒能接下?
有年輕弟子渾身發抖,佩劍“哐當”墜地,清脆的響聲在死寂中回蕩,更添幾分寒意。
長老們臉色慘白,先前暗藏的僥幸心思,此刻盡數被冰冷的恐懼吞噬。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望向天穹之上那襲青衣。
日光灑落。
葉長風負手而立,衣袂獵獵作響,周身無半分殺氣外泄,卻讓下方數千弟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
仿佛方才那一劍,不過是斬落了一片落葉。
“罪魁禍首已經伏誅。”
淡漠的聲音如玉石相擊。
穿透云層。
響徹整個焚香谷。
“三個月后。”
“我會讓燕虹師妹回來焚香谷接手一切事務,還請諸位好好輔佐,共興焚香谷。”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期間若有難處,隨時可去青云門尋求幫助。”
話音落。
天穹上的青衣身影驟然淡去。
如同融入日光,了無蹤跡。
余音在山谷間緩緩回蕩。
焚香谷長老們面面相覷,眼神復雜。
敬畏、忌憚,還有一絲不甘心,終究被死死壓在心底。
他們何嘗聽不出那番話里的警告——敢對燕虹有半分異心,云易嵐便是前車之鑒。
人群中。
幾個身影悄然退去。
他們的眼神閃爍,想起了焚香谷二把手上官策。
若是能請他出面。
或許還能挽回幾分局面。
然而。
當這幾人急匆匆趕到上官策的閉關密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如墜冰窟。
石門大開。
室內桌椅傾倒。
上官策倒在蒲團之上,面色紫黑,七竅隱有血跡滲出,胸口衣衫微微凹陷——那是心脈被強行震碎的痕跡。他早已沒了氣息,死得不能再死。
一個弟子顫抖著探了探上官策的鼻息,隨即觸電般縮回手,臉上血色盡褪:“死了!他死了!”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徹底擊碎了某些人心中最后一絲幻想。
云易嵐死了,上官策也死了。
焚香谷兩大頂梁柱,一日之間盡數隕落。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
以燎原之勢席卷整個南疆。
十萬大山深處,殘存的妖獸感受到那股消散的威壓,紛紛蟄伏,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南疆各大小門派聞聽此事,盡皆閉門不出,連山門都不敢輕易開啟。
誰都知道,從今日起,南疆的天,變了。
不久之后,消息越過十萬大山,傳到中原大陸。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中原浩土,瞬間陷入前所未有的喧嘩與震撼之中。
各大門派的議事廳內,掌門長老們面色凝重,指尖敲擊著桌面,爭論不休;
尋常百姓也在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口中念叨著“青衣掌教”四個字,眼中滿是敬畏。
“聽說了嗎?青衣掌教單槍匹馬闖南疆,先在十萬大山鎮殺了獸神!那可是能掀翻半個南疆的兇獸啊!”
“何止!他還直接打進焚香谷,一劍斬了云易嵐!聽說云易嵐修了三教功法,底蘊深不可測,結果連一招都沒接住!”
“還有上官策!想暗中搞鬼,直接被震碎心脈,死在閉關的地方!這手段,神鬼莫測!”
無數議論聲交織成洪流,涌向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各大宗門的強者們心頭劇震,獸神之威早有耳聞,云易嵐更是南疆一方霸主,竟都落得如此下場。
青衣掌教葉長風的名字。
一夜之間響徹云霄。
成為無數人敬畏的存在。
……
神州西南,須彌山。
天音寺的鐘聲悠揚肅穆,回蕩在青山綠水之間。
普弘神僧率領一眾弟子立于大雄寶殿之外,手中佛珠緩緩轉動,臉上滿是震撼。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普虹神僧雙手合十,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緩緩嘆息道:“這位青衣掌教的威勢,已然勢不可擋。這對于神州天下而言,當真是一件幸事啊……”
身旁的弟子們紛紛點頭,感慨萬千。
獸神伏誅,云易嵐身死,南疆兩大危機,竟被一人一劍徹底化解。
如今困擾神州浩土的禍患,便只剩下盤踞蠻荒的魔教了。
至少,
對于天下蒼生而言。
這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陽光透過云層,灑落在天音寺的金頂之上,熠熠生輝。
南疆發生的一切在整個神州引起了巨大的波瀾。
……
狐岐山,鬼王宗總部。
陰暗的大殿之中,燭火搖曳,映照得眾人臉色忽明忽暗。
萬人往一襲黑袍端坐主位,手中酒杯微微晃動,酒液濺出幾滴落在衣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青龍立于一旁,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鬼先生撫著胡須,眼底深處是濃濃的忌憚。
下方,弟子低聲匯報著南疆傳來的消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云易嵐的死,被南疆數千人親眼目睹。”
弟子的聲音帶著顫抖。
“據說青衣掌教鎮殺他只用了一劍,當時云易嵐雖為太清修為,卻暗中修行了三教功法,底蘊深厚,尋常太清高手都未必是他對手……”
“可他,連青衣掌教一劍都沒能接下。”
話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
萬人往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青龍沉默不語,望向南疆的方向,眼神復雜。
良久,萬人往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這句話如魔咒,在大殿中緩緩回蕩。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滿室皆是壓抑的氣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