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運來辭職后,關于誰接替他位置的傳言滿天飛。
有人說會從公司內部提拔,比如余雯麗或者馬建國;有人說會從外面空降,畢竟新業態部總經理這個位置很重要,在金宸資本內部舉足輕重。
而曲忠輝同樣是很希望能由馬建國接替這個職位,畢竟馬建國是他手底下最忠心的大將。
可惜金宸資本的創始人們早就對曲忠輝不滿,又怎么可能繼續讓他輕易如愿。
周三下午,二組的副總監周慶余溜達到四組,神秘兮兮地找到吳恪之和林宇明。
“老吳,聽說了嗎?王總的接班人定了。”周慶余壓低聲音。
“誰?”吳恪之問。
“李慎思。”周慶余說出這個名字時,眼睛都亮了。
一旁的林宇明立刻倒吸一口冷氣:“獨角獸之王李慎思?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周慶余說,“人事部的小王偷偷告訴我的,已經簽合同了,下周就入職。而且聽說是克里斯總親自去請的,費了好大勁才挖來。”
吳恪之皺了皺眉。
李慎思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投資界的大佬,眼光毒辣,投出過好幾個獨角獸公司,外號“獨角獸之王”。
但他一直在一家頂級美元基金做合伙人,怎么會愿意來金宸?
“克里斯親自去請的?”吳恪之確認。
“對。”周慶余點頭,“據說開出了天價待遇,還給了一部分股權。李慎思本來不想來的,但克里斯三顧茅廬,最后才說動他。”
林宇明感嘆:“這下熱鬧了。李慎思一來,公司格局要大變啊。”
周慶余走了后,吳恪之對林宇明說:“李慎思這個人我聽說過,能力很強。他來當總經理,以后日子不會太平。”
“至少比王運來強吧?”林宇明說,“王總那和稀泥的作風,我早就受夠了。”
“不一定。”吳恪之搖頭,“能力強的人,總是有些特別之處。咱們組以后的日子,未必好過。”
“……”
消息很快傳開了。
整個新業態部,甚至整個公司,都在討論李慎思要來的事。
有人興奮,覺得大佬來了能帶飛;有人擔憂,怕自己跟不上節奏;還有人無所謂,反正打工的,誰當領導都一樣。
馬建國聽到消息后,很不以為然:“李慎思?就是那個天天上財經新聞的?我看也就是營銷做得好,真本事不一定怎么樣。”
許太平在旁邊附和:“就是,馬總您在能源行業這么多年,經驗比他豐富多了。憑什么讓他當總經理?”
馬建國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其實有點慌。
他知道自己的斤兩,跟李慎思這種級別的大佬比,差遠了。
而曲總那邊,壓力更大。
李慎思是克里斯請來的,明顯是來制衡他的。
以后他在公司的權力,恐怕要打折扣了。
……
周一上午,李慎思正式入職。
九點整,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金宸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下來……
穿著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眼鏡,氣場很強。
曲總已經帶著一眾高管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李慎思,他立刻迎上去,臉上堆滿笑容:“李總,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李慎思跟他握了握手,同樣是滿臉笑容的說道,“曲總客氣了。以后就是同事了,還請多關照。”
“哪里哪里,應該是我們向李總學習。”曲總側身,“請,我帶您去辦公室。”
“好。”
兩人走進大樓。
一路上的員工都停下腳步,偷偷打量這位傳說中的大佬。
李慎思目不斜視,步履從容。
那種久居高位的氣場,讓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到了新業態部所在的樓層,曲總先帶李慎思去了總經理辦公室,而且還是被重新裝修過。
“李總,這就是您的辦公室。看看還有什么需要調整的,隨時跟我說。”曲總說。
李慎思掃了一眼:“不錯,謝謝曲總費心。”
“應該的。”曲總說,“那……我先帶您去見見各部門的同事?”
“好。”
兩人走出辦公室。
新業態部所有組的員工,這時候都站在各自工區,等著見新領導。
曲總挨個介紹:“這是TMT組,負責人余雯麗;這是消費品組,負責人蘇總;這是科技組……”
介紹到四組時,吳恪之帶著林宇明、蘭芊翊、孫弈秋站起來。
“李總,這是綜合四組,負責人吳恪之。”曲總說,“老吳是咱們公司的大將了,能力很強。”
李慎思跟吳恪之握了握手:“吳總,久仰。陸思秋那件事處理得很漂亮。”
“李總過獎,分內之事。”吳恪之說。
李慎思的目光掃過四組其他人,在看到孫弈秋時,停頓了一下。
“這位是?”他問。
“孫弈秋,我們組的分析師。”吳恪之介紹。
李慎思看著孫弈秋,忽然笑了:“我聽說過你,做的不錯!”
孫弈秋愣住了,他沒想到李慎思會知道自己。
“謝謝李總認可。”他有點緊張。
“好好干!我看好你。”李慎思說。
這話說得孫弈秋受寵若驚:“謝謝李總!”
李慎思點點頭,沒再多說,繼續往下走。
等他走遠了,蘭芊翊小聲問孫弈秋:“弈秋,李總怎么會知道你?”
“我也不知道……”孫弈秋茫然的搖頭。
林宇明感嘆:“大佬就是大佬,連這種細節都知道。”
……
李慎思轉完一圈,回到辦公室時,馬建國才匆匆趕到。
“李總,不好意思,剛才開項目會,來晚了。”馬建國賠著笑,“我是能源組的馬建國。”
李慎思看了他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馬總,以后能源組的工作,還請多配合。”
“一定一定!”馬建國連連點頭。
但李慎思已經轉身跟曲總說話了,沒再理他。
馬建國尷尬地站了一會兒,只好退了出去。
一出辦公室,他的臉就拉下來了。
許太平湊過來:“馬總,見到李總了?怎么樣?”
“能怎么樣?”馬建國沒好氣,“人家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行了,回去工作吧。”
他氣沖沖地走了。
許太平站在原地,心里也開始打鼓……
金宸資本的格局變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混了。
……
曲總從李慎思辦公室出來后,臉色也不好看。
高悅在電梯口等他,小心地問:“曲總,李總那邊……”
“以后新業態部,他說了算。”曲總說得很直接,“克里斯把他請來,就是來制衡我的。以后咱們都得小心點。”
“那吳恪之他們……”
“吳恪之?”曲總冷笑,“李慎思剛才特意夸了他,還知道那個孫弈秋,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早就把新業態部摸透了。這個人,不簡單。”
他頓了頓,又說:“高悅,你以后多跟李慎思匯報工作。他的要求,盡量滿足。另外……蘇寧那邊,你多關照點。李慎思跟蘇建國是舊識,說不定會特別照顧蘇寧。”
“明白。”
電梯來了,曲總走進去,背影有些疲憊。
他知道,從今天起,金宸的權力游戲,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李慎思,就是這個階段的主角。
至于他自己,得好好想想,該怎么在這個新格局里,保住自己的位置。
……
李慎思來公司的第一天,整個新業態部都彌漫著一種興奮的氣氛。
茶水間里、走廊上,到處都能聽到同事們在議論:“李總真是太有氣場了!”
“聽說他眼光超準,投什么賺什么!”
“以后跟著他干,肯定能學到不少!”
蘭芊翊回到四組辦公室時,發現吳恪之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臉色不太好。
“吳總,大家好像都很歡迎李總。”蘭芊翊走過去,“但您看起來……不太高興?”
吳恪之沒回頭,只是說:“你覺得李慎思為什么來金宸?”
“不是克里斯請來的嗎?”蘭芊翊說,“聽說給了很高的待遇,還有股權。”
“待遇?”吳恪之轉過身,表情嚴肅,“李慎思缺錢嗎?他是國內第一批投資人,二十年前就開始做VC了。他投過的項目,至少有五個上市了,三個成了獨角獸。他自己早就財務自由了,身家至少幾十個億。你覺得他會為了金宸給的這點工資和股權,跑來當個業務部總經理?”
蘭芊翊愣住了,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他為什么來?”她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吳恪之走回辦公桌坐下,“我們新業態部,在金宸算什么?不是最賺錢的部門,不是最重要的部門,甚至不是最有前景的部門。王總在的時候,咱們部一年也就做十幾個項目,規模不大,成績也不突出。何德何能,請來李慎思這么一尊大佛?”
林宇明這時候也湊過來了:“老大,您的意思是……李總來咱們這兒,另有目的?”
“肯定有。”吳恪之說得很肯定,“李慎思這種級別的人,早就過了需要靠打工證明自己的階段。他十年前就是頂級基金的合伙人了,做的是動輒幾十億的大項目。現在跑來管咱們這個小部門,做這些他早就做膩了的活兒,你覺得正常嗎?”
蘭芊翊想了想:“也許……他是想換個環境?或者真是克里斯的誠意打動了他?”
“誠意再好,也不會這么降維打擊。”吳恪之搖頭,“你們想想,如果你們是李慎思,財富自由,名聲在外,會愿意跑來一家二線投資公司,當個中層領導,天天開會、看報告、管這些瑣碎事嗎?”
“不會。”林宇明老實說,“我要是他,早就環游世界去了。”
“對啊!”吳恪之說,“所以這里面肯定有事。要么是金宸要出大事,需要他來救火;要么是他在布一個很大的局,金宸只是棋子之一。”
這話說得有點嚇人,蘭芊翊和林宇明對視一眼,都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咱們該怎么辦?”林宇明問。
“該干嘛干嘛。”吳恪之說,“但眼睛要放亮點,耳朵要豎起來。李慎思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要留心觀察。尤其是他接觸的項目,接觸的人,都要多留個心眼。”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你們記住,在李慎思面前,少說話,多做事。別輕易站隊,也別輕易表態。這種級別的大佬,心思深得很,一不小心就會被當槍使。”
蘭芊翊點頭:“明白了。”
孫弈秋在旁邊聽著,小聲問:“吳總,那李總今天提到我……也是故意的嗎?”
“肯定是。”吳恪之說,“他做足了功課,知道你的特殊履歷,特意點出來,就是想讓你覺得他重視你,關注你。這是一種馭人之術,先給你點甜頭,讓你對他有好感,以后就好使喚你了。”
孫弈秋臉色變了變:“那……我該怎么辦?”
“正常表現就行。”吳恪之看了他一眼,“弈秋,你記住,在職場上,越是看上去對你好的人,越要小心。尤其是李慎思這種段位的人,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有目的。你保持清醒,別被表象迷惑。”
“好的,吳總。”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剛才因為李慎思到來而產生的興奮感,現在全變成了警惕和擔憂。
林宇明嘆了口氣:“本來以為來了個大佬是好事,現在聽您這么一說,反而覺得是禍不是福了。”
“是福是禍,現在還不好說。”吳恪之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李慎思來了,新業態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平靜了。大家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可能要面對很多意想不到的變化。”
他說完,拿起一份文件看起來,但眉頭一直皺著。
蘭芊翊回到自己工位,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想起今天李慎思跟大家打招呼時的樣子……
笑容溫和,語氣親切,完全不像個高高在上的大佬。
但現在想想,那種溫和背后,可能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
夜色降臨,新業態部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但每個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李慎思的到來,到底是機遇,還是危機?
答案,恐怕只有時間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