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
二皇子手中的折扇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原本以為能看李長生出丑,誰知道竟看了這么一出大戲。
不過……
二皇子眼神閃爍。
這才第一局。
狼桃畢竟是九品高手,剛才若是近身搏殺,勝負猶未可知。
太子也是這般想法,雖然失望,但心中仍存一絲僥幸。
……
場中。
李長生隨手將長弓扔給侍衛。
他策馬緩步走到狼桃落馬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正掙扎起身的狼桃。
“國師高徒。”
“本王這一箭,如何?”
李長生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慶帝在高臺上緩緩開口:
“好箭法。”
“此乃我大慶之幸。”
皇帝的金口玉言,算是為此局定下了基調。
群臣連忙附和,贊嘆之聲不絕于耳。
李云睿聽著周圍的贊譽,比夸她自己還要高興。
她微微側身,對著慶帝盈盈一拜。
那豐盈的身段在紅衣的包裹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陛下謬贊了。”
“長生這孩子,平日里就愛瞎琢磨,沒想到今日倒是給了個驚喜。”
語氣中那股子驕傲與親昵,任誰都聽得出來。
狼桃此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捂著胸口,臉色鐵青。
丟人!
太丟人了!
堂堂北齊國師大弟子,九品高手,竟然在一個照面就被射落下馬。
而且還是當著兩國的面。
這簡直是把北齊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他不服!
“定安王好手段!”
狼桃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箭術一道,外臣甘拜下風。”
“但這才第一局。”
“三局兩勝,接下來,外臣要領教殿下的拳腳功夫!”
狼桃眼中閃爍著兇光。
他剛才輸就輸在大意輕敵,以及對方那詭異的箭術上。
若是近身搏殺,憑借他多年苦修的深厚內力與實戰經驗。
他不信李長生還能翻天!
畢竟,情報上說李長生擊殺程巨樹用的是劍。
如今箭術也了得。
但這世上哪有人樣樣精通?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李長生既然在兵器上造詣極深,那拳腳功夫必然是軟肋!
陳萍萍眉頭微皺。
他那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長生的劍,他見過。
剛才的箭,他也見了。
但這拳腳……
他還真沒見李長生練過。
九品高手的體魄與近身搏殺能力,那是實打實的殺人技。
一旦被近身,長生未必能討得了好。
范建也是一臉擔憂。
“這狼桃是想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卑鄙!”
大殿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剛才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眾人,此刻也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棄兵器不用,比拼拳腳。
這是最兇險,也是最考驗硬實力的比法。
李長生看著滿臉不甘的狼桃,輕輕一笑。
翻身下馬。
動作瀟灑自如。
“既然你想挨打,那本王就成全你。”
李長生一邊解開護腕,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狼桃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場地中央。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一股兇悍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王爺。”
“剛才外臣大意了,這一次,外臣絕不會留手。”
“拳腳無眼,殿下可要小心了。”
狼桃擺開架勢,雙掌之上隱隱有真氣流轉。
那是海棠朵朵這一脈特有的綿柔真氣,看似柔和,實則陰毒無比。
李長生站在原地,連架勢都懶得擺。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狼桃,伸出一只左手,背在身后。
然后對著狼桃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
“對付你。”
“一只手足矣。”
“若是本王用了雙手,這局就算你贏。”
此言一出。
滿座皆驚。
狂妄!
簡直狂到了沒邊!
面對九品高手,竟然敢說只用一只手?
這也太托大了!
陳萍萍的手猛地抓緊了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這孩子,怎么比自己當年還要瘋?
李云睿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差點驚呼出聲。
她想要開口阻止,卻見李長生投來一個安撫的眼神。
狼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殺!”
狼桃怒吼一聲。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
雙掌翻飛,真氣激蕩。
一出手就是殺招!
狼桃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保留。
雙臂如靈蛇出洞,帶著一股陰柔至極的勁風,直取李長生面門。
這一拳看起來并不剛猛。
但在場的高手都能感覺到那一拳中蘊含的詭異吸力。
范建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緊。
他雖久不上陣,眼力卻還在。
這狼桃不愧是苦荷的首徒。
這一手功夫,若是被打實了,只怕全身真氣都要被對方抽干。
陳萍萍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停住了敲擊。
他那雙常年半瞇著的老眼中,罕見地透出一股凝重。
李云睿更是身子前傾,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擔憂。
......
高臺之上。
慶帝原本平靜的面容微微一動。
他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天一道心法。
這是苦荷那個老禿驢的看家本領。
借力打力,甚至能在接觸間汲取對手的功力為己用,越戰越強。
李長生年紀輕輕,真氣雖強,但若是著了道,怕是要吃大虧。
慶帝眼底劃過一絲探究。
他想看看,李長生究竟要如何破解這天一道的絕學。
場中。
面對狼桃這陰毒的一擊,李長生不避不閃。
就在那一瞬。
他的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明悟。
這世間萬法,殊途同歸。
吸人真氣?
這種手段,太過粗糙。
既然要吸,那便吸個徹底,還要加倍奉還。
【你觀摩天一道心法,生生流轉,領悟:戰天化氣。】
【戰天化氣:吞噬接觸者真氣,并在體內轉化增幅,數倍返還于敵身。】
李長生嘴角微揚。
“死!”
狼桃厲喝一聲,右拳重重轟在李長生的左肩之上。
中了!
狼桃心中狂喜。
他立刻催動體內真氣,想要順著接觸點,將李長生體內的霸道真氣抽出。
然而下一刻。
狼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并沒有想象中真氣倒灌的快感。
反而覺得自己的真氣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
連帶著他拳頭上原本凝聚的力道,也在這一觸之間消散殆盡。
怎么可能?
就在狼桃震驚失神的剎那。
李長生動了。
他右手輕飄飄地抬起,動作慢得仿佛在趕蒼蠅。
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潤的弧線。
太極弄云手。
那只手掌看似無力,卻穩穩地搭在了狼桃的手腕上。
一股無形的粘勁憑空而生。
狼桃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抽身后退。
整個人像是被李長生的手掌吸住了一般。
李長生腳下微錯,手臂輕揮。
狼桃那魁梧的身軀,竟然順著李長生的動作踉蹌前撲。
李長生反手一推。
狼桃又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
明明是生死搏殺。
此刻看來,卻像是李長生在牽著一條聽話的狗在轉圈。
狼桃此時狼狽到了極點。
他漲紅了臉,拼命想要穩住身形,卻始終無法擺脫那股詭異的力道。
左支右絀。
東倒西歪。
哪里還有半點九品高手的風范?
“哈哈哈!”
范建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
剛才那一肚子的憋屈和擔憂,此刻全都化作了痛快。
周圍的幾位文臣見狀,也紛紛掩嘴輕笑。
這北齊國師的大弟子,原來就是這般被人當猴耍的?
定安王李長生,真乃大慶棟梁!
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