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原本因比比東之前的話而動搖。
在聽到這最后一句時,千仞雪瞬間爆發出劇烈的反應。
她意識到,比比東想要把林燼永遠留在武魂城。
她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剛剛被強行壓下的所有情緒。
對林燼那份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復雜感覺,如同火山般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銳利到極致的寒光,死死釘在比比東的背影上。
“交出來?”千仞雪的聲音陡然變大,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憑什么?”
比比東霍然轉身,眼中紫光暴漲:
“憑我是教皇,憑你的使命,憑他身懷十萬年魂環與領域,潛力驚人,手握重兵?!?/p>
“憑他是武魂殿必須清除的障礙!他活著,就是對武魂殿最大的威脅!一線天的慘敗,還不夠讓你清醒嗎?!”
“我很清醒?!鼻ж鹧┯哪抗猓绮讲蛔尅?/p>
“清醒地知道,林燼是天斗帝國的公爵、將軍,是父皇信任的重臣,是無數將士愿意追隨的統帥!”
“更清醒地知道,他現在,是我雪清河的臣子,是我的盟友,是我未來掌控天斗帝國不可或缺的助力!”
“你的盟友?助力?”比比東嗤笑,聲音充滿了諷刺。
“千仞雪,你是不是演戲演得太投入,真的把自己當成雪清河了?”
“別忘了,你的任務是為武魂殿奪取天斗!”
“而林燼,他效忠的是天斗帝國,是雪夜!”
“一旦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劍鋒對準你!你現在庇護他,就是在養虎為患,是在親手為自己挖掘墳墓!”
“那又如何?”千仞雪昂起頭,金色的長發無風自動,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有屬于天使的高傲,有屬于太子的決斷,更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勇氣。
“就算將來他會與我為敵,那也是將來之事。至少現在,他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劍,是能幫助我更好、更快完成任務的助力?!?/p>
“沒有他,一線天我們可能已經全軍覆沒!沒有他,我在天斗帝國的根基也不會如此穩固!”
她向前一步,氣勢竟隱隱壓過了比比東的教皇威嚴:“至于清除障礙?比比東,你的失敗,不是因為林燼太強,而是因為你太自負,太低估了對手!你想殺他……”
“用你教皇殿的力量,在賽場上,在規則內,堂堂正正地擊敗他,殺死他!我絕無二話!但你想讓我出賣他,將他交給你?!”
“做夢!”
“我千仞雪,還沒墮落到需要用出賣同伴、背叛盟友這種卑劣手段,來向你證明‘忠誠’的地步!”
“或者說,你如此想要迫不及待,處心積慮的想殺林燼,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天賦吧?!”
“你……!”比比東被徹底激怒了。
千仞雪這番話,不僅是在違抗她的命令,更是在赤裸裸地挑戰她的權威,質疑她的判斷。
尤其是那句“你的失敗”以及最后一句的質問,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紫黑色的魂力如同沸騰的巖漿,從她周身噴薄而出,整個房間瞬間被濃郁的邪惡與毀滅氣息充斥。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本座談條件?你以為,就憑你那點可憐的天使神性,就能護得住他?!”比比東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充滿殺意。
“本座要殺他,方法多的是!就算不通過你,他也絕不可能活著離開武魂城!”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封號斗羅魂飛魄散的恐怖威壓,千仞雪卻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燦爛,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你可以試試?!?/p>
比比東滿懷殺意的盯著千仞雪,“好,很好。千仞雪,你果然……翅膀硬了。”
“既然你如此在乎他,那我還真非殺他不可了?!?/p>
“你敢!”千仞雪的聲音雖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比比東的氣勢。
比比東冰冷一笑:“你看我敢不敢,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他,就憑現在的你還攔不住我!”
“那本座呢!”一道突兀且沉穩的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穿過窗戶落在千仞雪身邊。
來人正是千道流。
千仞雪進城后,他一直關注比比東,見她從教皇殿離開,便跟了上來。
他本以為,母女多年未見,會有不一樣的話語,站在外面一直沒打擾。
結果二人,一見面就是吵了半天。
如果不是他用魂力隔絕了這間房,二人的爭吵早就引來寧風致、劍斗羅等人。
千仞雪神色一變,極為輕松的語氣道:“小雪拜見爺爺!”
千仞雪這帶著幾分撒嬌與依賴意味的稱呼,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凝滯。
比比東的瞳孔深處,波動了一下,仿佛被這聲自然而親昵的“爺爺”刺痛了什么。
而千道流,那威嚴沉靜的臉上,也因為這聲呼喚而柔和了線條。
他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慈愛,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小雪?!?/p>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比比東,那絲慈愛迅速收斂,重新變得平和而深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教皇,適可而止?!?/p>
“別被自己的力量侵蝕了心智,蒙蔽了雙眼!”
“蒙蔽了雙眼?”比比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以及一絲被戳中心事的尖銳,“大供奉是在教訓本座嗎?”
千道流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平靜,“老夫只是提醒你。不輸于自己的力量,固然強大無比,但卻最容易侵蝕心神,放大心中的負面情緒?!?/p>
“你身負武魂殿教皇重任,當有所警惕,莫要被力量掌控,做出有損武魂殿、有違本心的決斷。”
“否則,老夫只好另尋他人做這個教皇之位!”
千道流最后一句話,這已不是提醒,不是勸誡。
而是最直接、最嚴厲的警告與威脅。
千道流,武魂殿大供奉,天使神的代言人,武魂殿真正意義上的定海神針與最高裁決者。
他或許不常干涉具體事務,但當他開口決定教皇人選時,即便是比比東,也不得不必須正視。
比比東緊緊的攥成拳,眼神更加冰冷,“我忍,再忍!”
“好,本座謹遵大供奉的教誨!”
比比東說完,快速離開了房間,只留給二人一道絕美而孤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