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人收刀入鞘,動作行云流水。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尸體一眼,只是彎下腰,撿起那個還在燃燒的火折子。
手指輕輕一捻,火光熄滅。
與此同時,京都城內其他的幾處書局。
同樣的殺戮正在上演。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想要縱火的死士,在這些戴著面具的神秘人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沒有人能越過那道無形的防線。
書局內燈火通明,掌柜依舊在撥弄著算盤,完全不知道一墻之隔的外面,已經換了一批亡魂。
......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絕世武學——葵花寶典。】
李長生聽著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系統是成心想讓他斷子絕孫不成?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他堂堂七尺男兒,又是王府千歲,哪里需要練這種陰損的功夫。
“不需要。”
李長生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正準備將這所謂的獎勵扔進倉庫吃灰。
可那本泛黃的古籍在他腦海中浮現時,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掃了一眼。
只這一眼。
他那天人般的悟性瞬間被觸動。
原本晦澀陰毒的運功路線,在他眼中自行拆解、重組。
那股子必須要自殘身體才能激發的極速真氣,被他硬生生改了路數。
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這一刻,李長生眼底似有劍光閃過。
沒有什么葵花寶典。
只有一門快到了極致,又詭異莫測的劍法。
劍出無痕,如鏡中花,水中月,虛實難辨。
鏡花水月。
李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這次的意外收獲還算滿意。
既然不必自宮也能擁有那鬼魅般的速度,倒是多了一張底牌。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司理理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王爺。”
“方才我給夫人擦拭手心,感覺到夫人的手指動了。”
李長生聞言,眼中精光大盛。
他身形一閃,并未見如何動作,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便已出現在了后院那間布置清幽的廂房之中。
床榻之上,葉輕眉依舊安詳地躺著。
只是原本那毫無生氣的蒼白面容上,如今已多了幾分極淡的血色。
那放在錦被外的手指,確在微微顫動。
李長生立刻坐于床邊,兩指搭上了葉輕眉的脈門。
真氣如絲,順著經脈探入。
片刻后,李長生收回了手。
并非立刻蘇醒。
這是意識已經復蘇,想要掙脫沉睡的枷鎖,想要重新掌控這具身體。
但靈魂與軀體沉睡太久,契合度尚且不夠。
就像是一個被關久了的人,突然推不開那扇生銹的門。
“理理,守住門口。”
李長生輕聲吩咐了一句。
司理理連忙點頭,退至門外警戒。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掌心匯聚起一團柔和至極的白色光暈。
大回天術。
這門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無上醫術,此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那光暈緩緩沒入葉輕眉的眉心。
溫潤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她干涸的經脈,牽引著那游離的意識歸位。
黑暗中。
葉輕眉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包裹了全身。
那種飄蕩在虛空的無力感正在消退。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聲音,宛如天籟。
是長生。
雖然還沒有睜開眼,但她知道,這一定是她的兒子。
除了他,世間無人能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手段。
葉輕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與驕傲。
這便是她的孩子。
不僅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了下來,還擁有了這般讓世人仰望的本事。
她甚至開始期待。
期待睜開眼的那一刻,看到那個曾經襁褓中的嬰兒,如今長成了何等英姿勃發的模樣。
她還要看著他娶妻生子。
還要看著他在那大紅的花轎前,迎娶他心儀的姑娘。
李長生看著葉輕眉逐漸平穩的氣息,心中大定。
他不斷地輸送著真氣,并在她耳邊低語安撫。
“不急。”
“慢慢來。”
“兒子就在這里守著您。”
或許是聽到了這聲音,葉輕眉顫動的手指漸漸平靜下來,呼吸變得綿長而有力。
只要再調養些時日,她便能真正地醒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間的角落。
那是袁天罡。
他并未發出任何聲響,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李長生忙完。
李長生替葉輕眉掖好被角,這才起身走到外間。
“查清楚了?”
李長生倒了一杯茶,語氣平淡。
袁天罡躬身行禮,聲音沙啞。
“回稟主上。”
“動手的是東宮的人。”
“那些死士皆是太子私蓄,奉命焚毀全城售賣《西游記》的書局。”
李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茶杯中的水面泛起一絲漣漪。
好一個太子。
既然想玩火,那就別怪引火燒身。
李長生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傳令不良人。”
“今夜,我要京都徹底熱鬧起來。”
“既然太子喜歡玩陰的,那我們就陪他玩玩。”
“去把太子麾下那些黨羽的家底,都給我翻出來。”
隨著這一聲令下。
京都的夜色中,驟然多出了無數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他們頭戴斗笠,面覆臉譜,手持橫刀。
不良人。
這個只聽命于李長生的神秘組織,在這一夜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
太常寺卿府邸。
幾名不良人如同壁虎游墻,悄無聲息地潛入書房暗格。
戶部侍郎私宅。
滿院護衛形同虛設,賬本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盜走。
無論是深埋地下的密室,還是藏在夾墻中的暗柜。
在這些精通潛行刺探的不良人面前,都如同虛設。
太子這些年為了拉攏人心,為了豢養死士,究竟干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一夜,全都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甚至連那些大臣私下里寫給太子的效忠信,都被打包帶走。
天還未亮。
一箱箱沉甸甸的罪證,便已經送到了王府的案頭。
司理理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賬冊和信件,美眸圓睜。
她隨手翻開一本。
上面記載的內容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