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西恩·德弗羅心里窩著一團火,陳天這番話簡直是對他的羞辱!
他干了這么多年汽車設計,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搞代碼的互聯網公司老板?
可財神爺終究是得罪不起的。
盧西恩只能壓著情緒,擠出一句:“陳總說得是,和您相比,我們確實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說完,他便等著看陳天的笑話,順勢接過話頭:“那么陳總,您心目中的理想車型大致是什么樣子?不妨給我們語言描述一下。”
陳天點了點頭,開口道:“首先明確,這是一款SUV,至于造型嘛,應該是……”
他簡略描述了一番保時捷卡宴的車體輪廓。
盧西恩·德弗羅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簡直是瞎雞兒整!
當下的汽車設計,特別是SUV設計,普遍崇尚棱角分明、硬朗如棺的立體線條,可陳天描述的,竟是圓潤流暢的矮身溜背式SUV。
車前臉低趴得像只蛤蟆,哪還有半點硬派SUV的霸氣?
這種軟趴趴的線條,光是聽聽,他都已經感到不適。
盧西恩忍不住試探著建議:“陳總,我認為車頭線條可以更方正硬朗一些,車身整體也應當加高,這樣整輛車會更顯氣勢,也更符合當前消費者審美。”
陳天聽完,心里直想罵人,真按照他這樣改,不又回到那個方方正正的“棺材盒子”造型了嗎?
在盧西恩·德弗羅身上,陳天看到了一種典型的教條主義。
他帶來的設計團隊也幾乎都是這樣的人:墨守成規,傾向保守,設計千篇一律、不敢絲毫越界。
他們對汽車設計的固執,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從未建立起一套真正貼近當代的審美體系。
在他們看來,汽車就該是沃爾沃那副略顯笨拙、樸實無華的模樣。
他們一直認為,凡是把車設計得花哨張揚的汽車品牌,造出來的車必然不實用。
他們始終堅信,扎實安全、低調有內涵就是沃爾沃的最大賣點。
沃爾沃需要這種沉穩扎實的線條、近乎凝固的設計語言,向世界傳遞一個信號:“我們恪守傳統,我們注重內在,沃爾沃的車永遠追求實用與安全。”
正因如此,盧西恩·德弗羅對陳天提出的“卡宴式”造型完全無法認同。
他甚至還試圖“糾正”陳天的思路:“陳總您設計的SUV,背部采用下斜溜背線條,會直接壓縮后排座椅的頭部空間,個子稍高的人坐進去,難免會感到壓抑,”
“除此之外,這種設計還會壓縮后備箱空間,屬于完全吃力不討好的設計。”
陳天不咸不淡的問道:“還有嗎?”
盧西恩繼續吐槽:“請恕我直言,您可能并不完全了解汽車設計,消費者對汽車空間的追求,尤其是SUV,大多數人選擇它,看中的正是更寬敞的乘坐體驗。”
陳天語氣平靜的反駁道:“大部分車的后排平時根本沒人坐,即便有人坐,他們也能將就,畢竟這不是他自己的車。”
盧西恩搖頭:“這怎么行?客戶購車時只要坐進后排一試,很可能就直接放棄這款車!”
陳天反問:“雙門四座轎跑車的后排,連狗待著都嫌擠,不照樣有人買嗎?”
盧西恩立刻反駁:“但那不是主流車型!主流車型必須充分考慮空間利用率與乘坐舒適性。”
陳天認真地看著他,說道:“未來的汽車消費者,至少一半會為外觀買單,真正決定他們購買與否的,是這輛車好不好看,而不是后排空間夠不夠大。”
盧西恩依然難以接受:“就算是看外觀,這車我也覺得并不好看,它太怪異了!”
他接著指出更實際的問題:“而且您設計的這些圓潤流水式線條,會提高生產工藝難度和成本,也會增加車輛側面受損后的修復成本。”
“這種線條的汽車一旦發生碰撞,很難完美復原,根本是華而不實的設計。”
盧西恩繼續吐槽:“還有這狹長的貫穿式尾燈設計,工藝復雜、成本高昂,在我看來也是完全沒必要。”
“夠了,盧西恩!”
陳天最后一點耐心終于耗盡,語氣冷淡地打斷他,“我花錢雇你,不是讓你來給我挑刺的,是讓你來幫我實現想法的。”
“現在,我才是BOSS,我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必反復強調你有多專業、我有多外行。”
“說句實話,你們這批從沃爾沃來的設計師,在我看來沒有一個人稱得上合格。
看看你們那些千篇一律的設計,就知道你們的創意有多么缺乏,沃爾沃銷量持續低迷,至少有七成責任,在你們這些設計師身上。”
盧西恩臉色一白,隨即漲得通紅。
被陳天這樣當面直接質疑專業能力,無疑是刺心的。
可關鍵是,他一時間竟無從反駁陳天,沃爾沃的銷量,確實一直不溫不火。
陳天卻還沒說完:“你們設計的車,就像世界上最普通的那種中年人:臉大腰圓、衣著邋遢、不修邊幅,讓異性提不起絲毫興趣。”
“別嫌我說話難聽,你要是不服,我可以委托調研公司,在全球做問卷調查,看看有多少人認為沃爾沃外觀巨丑無比!”
他聲音抬高了幾分,繼續說道:“初來乍到,我給你面子,才問你意見,不是真讓你用那套過時的審美來教我做事兒。”
“從現在起,如果你還想保住這份工作,就好好聽給你發薪水的人說話,他讓你怎么做,你就照做就好。”
“如果覺得憋屈、難以接受,你現在就可以辭職,回瑞典或者美國去!”
盧西恩見陳天動了真火,立刻收起了所有抱怨與吐槽。
他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專業”,順便給這位新老板來個下馬威,好讓對方今后少干涉自己的專業領域。
可沒想到,陳天根本不是要“干涉”,而是直接要“做主”。
他心知肚明,再這么和陳天硬頂下去,他唯一的下場就是卷鋪蓋走人。
一想起那冷酷的“斬殺線”,盧西恩頓時軟了下來。
算了,陳天想怎么來就怎么來吧,至于按照他設計的車能不能賣出去,誰在乎呢?
等自己在華夏賺夠了錢,就回美國豪宅銷售,未來沃爾沃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想通之后,盧西恩低下頭,語氣恭順的說道:“陳總,您想要什么樣的設計,我一定不在自作主動,完全按照您的想法來。”
陳天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指著草圖說道:“把車頭再壓低一點,別跟我提什么視野問題,想要好視野,去開面包車。”
“輪轂加大,車身降低,你說車身比例不協調?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把雙出排氣加上,對,左右各兩個,還有側腰,腰線再做得性感一點……”
白紙上,一輛汽車從最初的簡陋線條稿,逐漸按照陳天的要求被細化、完善,終于顯露出“卡宴”最初的輪廓。
盡管這只“矮身蛤蟆”看起來仍然有些古怪,但令所有沃爾沃設計師驚訝的是。
這些看似詭異的搭配組合在一起,竟然并不難看,反而越看越覺得……有種獨特的味道。
此時此刻,他們還意識不到,自己正在設計的,將是一款足以驚艷世界的SUV。
直到第一張渲染圖真正呈現在眼前,整個設計團隊才恍然驚覺:他們完成的,是一件何等杰出的產品設計。
保時捷卡宴家族,是汽車設計中少數能跨越漫長審美周期的經典之作。
2002年首次亮相時,它已足夠驚艷,幾年后看,依然出眾,即便再過十年,其顏值依然能打。
哪怕到陳天重生之前,卡宴已問世二十余載,人們對它的造型早已熟悉,它依然被公認為一輛真正好看的車。
這樣的設計,放在當下一眾棺材板汽車里,光是視覺上就形成一種碾壓。
就連盧西恩·德弗羅,也是在看到近乎實物的渲染圖后,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才設計。
此前被他嗤之以鼻的溜背造型,此刻在他眼中,成了畫龍點睛般的存在。
沃爾沃團隊徹底心服口服了,整個團隊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接下來的日子里,所有人全心投入,按照陳天的要求推進更細致的設計工作。
一周后。
橙天汽車集團第一款車的全套渲染圖,終于宣告完成。
設計團隊開足馬力,產出的渲染圖近百張。
其中各角度外觀圖二十張,內飾與中控二十張,其余則是座椅細節、空間布局及各類局部特寫。
這款中型SUV,被陳天命名為“漢”,歸入橙天汽車旗下的“王朝”系列。
“漢”外觀采用了卡宴外觀設計,內飾則引入了未來奔馳的經典布局。
中控臺造型大氣典雅,還預留了一塊7英寸液晶屏的位置,盡管這塊屏目前還停留在構想階段,需要針對性研發。
雖然當下絕大多數車型尚未配備液晶中控屏,但這并不意味著以目前的技術水平無法實現。
其實,7英寸液晶屏本身技術難度并不高。
應用到汽車上,主要也就是在普通屏幕的基礎上,增強對高低溫等復雜工況的適應能力。
不過,屏幕本身并不是關鍵,真正重要的是適配一套完整的車機系統。
簡單來說,這套系統至少得能顯示各類車況信息,比如空調狀態、駕駛模式、音頻調節等,并允許用戶進行相應設置,同時提供基礎的娛樂功能。
最基礎的,也得支持收音機、MP3和CD播放。
如果想做得更強一些,可以加入藍牙模塊,實現藍牙電話與音樂播放,至于更多功能,則要等到智能手機系統成熟之后了。
眼下,陳天手頭并沒有現成可用的車機系統,市面上的方案他也完全看不上,于是,他把車機系統設計研發任務交給了蘋果團隊。
聽說陳天要在二十萬級別的車里裝一塊7英寸液晶屏,所有技術人員都表示強烈反對。
理由不外乎幾點:成本太高、穩定性存疑、并非必要。
陳天把這群瑞典老工程師們罵得狗血淋頭。
成本高算什么?
他們根本不懂,這種配置在生產環節可能只需一千塊成本,但消費者后期自己加裝,至少要花三千。
所以你哪怕定價一千五甚至兩千,消費者也樂意買單,大不了就做兩套方案:乞丐版只配收音機,中配以上全部標配液晶屏。
在陳天看來,那些認為消費者不會為液晶屏花錢的所謂“業內人士”,基本都屬于汽車行業的傻叉。
未來的汽車市場,會狠狠打他們的臉,按在地上反復摩擦的那種。
至于“不穩定”這種論調,陳天聽得更多。
一說起為什么車上不能加屏幕、不能加這個那個,總有業內人士跳出來杠:汽車工況嚴苛,動不動零下幾十度、零上幾十度,電子產品根本扛不住。
這種說法,基本等同于放屁,說白了,這就是懶。
手機在零下三十度還能用,憑什么汽車屏幕到了零下三十度就廢了?
手機屏幕可比車機屏復雜多了吧?只要稍微動動腦筋,液晶屏的工況適應性完全可以解決。
所以說這種話的人,簡直是腦殘中的腦殘。
至于那些口口聲聲說“不需要”的,更是典型的惰性思維。
他們覺得,全世界的車企都只給用戶配個破收音機,憑什么我們要費勁折騰什么液晶屏?
收音機不香嗎?
磁帶機不香嗎?
CD播放器不香嗎?
結果呢?等特斯拉直接把一塊比iPad還大的屏幕塞進車里,所有廠商才恍然大悟:噢,原來自己當初覺得真香的那些玩意兒,其實都是臭狗屎。
中控液晶屏,對汽車竟然這么重要。
所以說,在任何行業里,領先者往往都會遭到排斥,甚至被那些自以為是的守舊派嘲笑和譏諷。
正所謂夏蟲不可語冰,這幫人本身就屬于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種。
對他們而言,什么時候真正看到大勢所趨了,才會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