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世間所有的罪惡都沖刷干凈。
王騰站在木屋后的廢坑邊,腳下堆著三具黑衣人的尸體。
他沒有急著焚尸。
在這修仙界,尸體也是一種資源,尤其是煉氣中后期修士的尸體,蘊含著不錯的血氣和靈力殘留。
“出來吃飯。”
王騰低喝一聲。
他從懷里掏出那個破瓦罐,放在尸體堆旁。
“沙沙……”
瓦罐里的那株嗜血劍竹,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搖曳起來。
原本只有九寸高的竹身,突然暴漲出數(shù)條紫黑色的根須,如同觸手一般,扎進了三具尸體的傷口處。
“咕咚……咕咚……”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在雨夜中響起。
三具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變得灰白,如同枯木。
而那株劍竹,卻在瘋狂生長。
十寸……一尺……一尺二寸!
竹身變得更加粗壯,原本紫黑色的表皮上,浮現(xiàn)出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葉片邊緣更是閃爍著妖異的寒光,仿佛隨時能割裂虛空。
“嗝。”
一刻鐘后。
劍竹收回了根須,似乎是吃撐了,葉片慵懶地舒展開來,散發(fā)出一股滿足的情緒。
地上的三具尸體,已經(jīng)變成了三具干尸,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好胃口。”
王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變異雷竹吃得越多,將來煉成本命飛劍后的威力就越大。
尤其是這種吞噬血肉精華的能力,一旦對敵,只要擦破點皮,就能吸干對方的精血,陰毒至極。
他收起瓦罐,指尖燃起一縷薪火。
“呼――”
火焰落下,三具干尸瞬間化為灰燼,混入了廢坑的爛泥中。
王騰轉身回到木屋。
柳紅已經(jīng)不在了。
那個聰明的女人,在他處理尸體的時候,就已經(jīng)拖著傷軀離開了。
地上的血跡被她清理得很干凈,甚至連那個黑鐵匣子留下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是個做棋子的料。”
王騰關上門,重新點燃油燈。
他盤膝坐在地上,拿出了那個黑鐵匣子。
打開。
那株五百年份的血嬰芝,靜靜地躺在里面,散發(fā)著誘人的藥香。
“五百年份……若是煉成丹藥,足以讓我沖擊煉氣八層。”
“但現(xiàn)在沒那個條件開爐。”
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生吞。
雖然會浪費三成藥力,但勝在快。
在這危機四伏的青云宗,實力每提升一分,活下去的本錢就多一分。
他拿起血嬰芝,像啃蘿卜一樣,幾口吞入腹中。
“轟!”
一股龐大而狂暴的熱流,瞬間在胃里炸開。
血嬰芝的藥力極其霸道,如果不經(jīng)煉化直接服用,普通人的經(jīng)脈會被瞬間撐爆。
但王騰不是普通人。
“修羅戰(zhàn)體,鎮(zhèn)壓!”
他全身肌肉緊繃,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暗銅色的光澤。
體內(nèi)的不滅薪火化作一張大網(wǎng),將那股狂暴的藥力死死兜住,然后一點點碾碎、提純,融入骨血之中。
他的皮膚開始泛紅,頭頂冒出白煙。
體內(nèi)的骨骼發(fā)出“咔咔”的生長聲,原本就致密的銅身,此刻正在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當?shù)谝豢|陽光照進破敗的木屋時。
王騰睜開了眼。
兩道精芒如電,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房間。
煉氣七層圓滿!
距離煉氣八層,只差一層窗戶紙。
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力量再次暴漲。
如果說之前是一座山岳,那現(xiàn)在,就是一座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呼……”
王騰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紅……藥園……”
既然手里有了這枚棋子,那就該好好利用一下。
青云宗的藥園里,可是有不少好東西。
比如……那種能讓他的星隕劍再次進階的“庚金藤”,或者能讓劍竹發(fā)生質變的“陰煞草”。
王騰推開門,換上那副唯唯諾諾的表情,拖著“殘腿”,走進了晨霧中。
今天,又是勤勤懇懇撿垃圾的一天。
只是沒人知道。
這個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殘廢雜役,昨晚剛剛生吞了一株五百年的靈藥,還養(yǎng)了一只吃人的竹子。
剛走到廢坑邊,就看見周執(zhí)事一臉晦氣地走了過來。
“韓立!你小子昨晚死哪去了?”
周執(zhí)事罵罵咧咧道,“執(zhí)法堂的人昨晚在后山發(fā)現(xiàn)了打斗痕跡,還死了三個黑衣人,正在到處排查呢!你有沒有看見什么可疑的人?”
王騰身子一抖,手里的鐵耙差點掉地上。
“冤枉啊執(zhí)事大人……”
他一臉驚恐,“弟子昨晚……昨晚拉肚子……在茅房蹲了一宿……除了蚊子,啥也沒看見啊……”
周執(zhí)事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捂著鼻子后退了兩步。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是個廢物。”
“趕緊干活!今天煉器堂那邊又要送一批廢渣過來,說是昨晚又炸了一爐。你給我盯緊點,別讓人偷了東西!”
“是是是!弟子一定盯緊!”
王騰連連點頭,目送周執(zhí)事離開。
轉過身,他看著那條通往煉器堂的山道,舔了舔嘴唇。
又炸爐了?
看來那老道士為了抓那個不存在的“火靈”,是徹底瘋魔了。
正好。
越亂,越好摸魚。
王騰提著鐵耙,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個熟悉的排污口。
那里,還有一場盛宴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