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高的嘴唇顫動著,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他引以為傲的鳳凰神火在周身的沙暴中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那能焚金融鐵的高溫,竟被這充斥天地的、帶著法則之力的干燥沙塵所壓制、隔絕!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完全由眼前這尊巨獸主宰的、陌生的、充滿原始力量的世界!
他所有的疑問——關于機甲的能源、關于資源的獲取、關于林夏那逆天魂力提升的秘密——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直觀、最震撼、也最合理的解釋!
擁有如此武魂……何止是能“尋寶探礦”?
這簡直就是移動的天災!
力量的化身!
林夏站在班基拉斯如同山壁般的腳邊,身影在漫天黃沙中顯得無比渺小,卻又無比清晰。
他抬頭仰望著自己這尊頂天立地的伙伴,眼中是深深的羈絆與信任
。他感受到班基拉斯傳遞過來的、如同大地脈動般沉穩而強大的力量,以及那份只對他一人展現的絕對忠誠。
他再看向不遠處,那在沙暴中顯得有些“渺小”的老師樓高,看著老師那呆滯、震撼、世界觀仿佛被重塑的表情。
林夏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少年人的得意與對師長敬意的笑容,聲音穿透了呼嘯的風沙,清晰地傳到樓高耳中。
“老師,這就是班基拉斯。”
“我們的……沙暴君王。”
高被震撼填滿的心湖中激起更深沉的漣漪。他仰望著這尊頂天立地、呼吸間改天換地的龐然大物,赤金色的神瞳中映照著班基拉斯猙獰威嚴、如同大地化身的輪廓。
空氣粘稠沉重,每一粒沙礫都仿佛帶著法則的重量,壓迫著他周身流淌的涅槃金焰,讓這新晉的鳳凰神祇候選者,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源自洪荒本源的、純粹力量的威壓。
就在這時,那如山岳般矗立的班基拉斯,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它那隱藏在厚重暗金頭盔陰影下的雙眼,如同兩盞在風沙中燃燒的暗紅色熔爐,目光落在了樓高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俯瞰眾生的漠然威壓,而是……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波動。
一絲源自靈魂深處、跨越了漫長進化時光的……熟悉感。
“吼……”
一聲低沉、悠長,卻不再充滿毀滅氣息的嘶鳴從班基拉斯胸腔中發出,如同沉悶的滾雷,在肆虐的沙暴中蕩開一圈奇異的漣漪。
這聲音不再令人恐懼,反而帶著一種……仿佛老友重逢的試探與確認。
伴隨著這聲低吼,班基拉斯的腦海中,無數沉睡的記憶碎片被瞬間點亮。
不是吞噬礦脈時的狂暴滿足,也不是進化時的痛苦蛻變,而是一些極其微小、極其溫暖的畫面碎片。
盡管已經過去了五年,但依舊無比清晰。
那冰冷的、如同大地核心般沉凝的暗紅眼眸深處,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絲……屬于幼基拉斯時期的、純粹而熱烈的親近!
“吼——!!!”
這一次的吼聲,不再是低沉試探,而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如同孩童見到久別親人的巨大喜悅!
聲音穿金裂石,帶著一種純粹力量釋放的歡暢,震得漫天沙塵都為之一滯!
伴隨著這聲歡快的宣告,班基拉斯那如同山巒般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軀,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暗金色光芒!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在樓高、林夏和朱竹清震撼的注視下,那百米高的恐怖巨獸形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向內坍縮、重塑!
覆蓋全身、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厚重暗金鎧甲如同活物般流動、變形、縮小,猙獰的頭盔輪廓變得相對柔和卻依舊兇悍,那些如死亡之矛般的巨大尖刺也迅速縮短、內斂,但那份力量的質感卻更加凝練。
風暴在它力量收束的瞬間開始平息。漫天狂舞的黃沙失去了源頭,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按下,迅速地沉降、消散。
被遮蔽的陽光重新灑落,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歷過神戰與巨獸降臨、一片狼藉的火山巖地。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令神祇都感到壓迫的沙暴君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與林夏相仿,大約一米七左右的……“小型”班基拉斯。
雖然體型縮小了無數倍,但那份源自大地核心的威壓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更加內斂、凝實。
它全身依舊覆蓋著那標志性的暗沉金紅色厚重鎧甲,只是比例更加協調流暢。
猙獰的頭部變小了,但銳利的獠牙和頭盔般的甲殼依舊散發著兇悍氣息。
背部和肩部的尖刺雖然短了許多,卻如同精金鍛造的利刃,寒光閃閃。
最顯著的特征是胸腹處那幾塊如同黑曜石打磨拋光過的菱形內甲,以及鎧甲上那些深邃的三角孔洞,依舊存在,只是尺寸相應縮小,如同鑲嵌在戰甲上的神秘能量節點。
它站在那里,不再是毀天滅地的巨獸,更像是一尊縮小版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與古老威嚴的……人形戰爭機器。
樓高的瞳孔依舊因震撼而微微放大,但當他看清眼前這縮小版班基拉斯那熟悉又陌生的造型,尤其是對上那雙暗紅色眼眸中流露出的、與幼基拉斯時期如出一轍的、帶著親昵和一點點“求夸獎”意味的目光時——
所有的震撼、驚愕、對力量的敬畏,瞬間被一股洶涌澎湃的暖流取代!
那是一種跨越了物種、跨越了形態劇變、根植于共同回憶與情感羈絆的純粹喜悅與激動!
“小……小家伙?!”
樓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隨即化為一聲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真的是你!我的天!真的是=小家伙!”
他完全沒有身為神祇候選者的矜持,也沒有任何猶豫,一步就跨到了縮小版的班基拉斯面前。
他那雙剛剛還握著鳳凰金剛鑿、足以開山裂石的大手,此刻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小心翼翼的溫柔,猛地張開,一把將班基拉斯抱了個滿懷!
“哐!”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樓高抱住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副堅實無比、帶著大地厚重感和奇異溫熱感的金屬鎧甲。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抱得更緊,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著班基拉斯覆蓋著厚重甲片的背脊,發出“鐺!鐺!”的聲響,如同在敲打一塊絕世神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