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
佛光常年不散,鎮壓之力如山河倒懸。
石天并未遮掩自身氣息。
剎那之間,虛空微震,佛土之中沉睡的氣機被強行撕開。
五方揭諦同時睜眼!
“你是誰?!”
“竟敢擅闖五指山禁地!”
怒喝聲如雷霆炸開,佛力翻涌,金光自五個方位同時亮起,將整座山頭封鎖。
石天立于原地,衣袍不動,目光冷淡。
“滾開,饒你們一命。”
一句話落下,聲音不大,卻仿佛自天地法則深處傳出,卻沒有殺意,不然這些人怕是立刻會暴死當場。
“回去告訴如來——”
“讓他做好準備。”
“我們,很快便會去西方,強取真經。”
話音落地。
空氣凝滯了一瞬。
“???”
五方揭諦彼此對視,先是一愣,隨即齊齊大笑。
“哈哈哈!”
“這人是誰?口氣也未免太大了!”
“區區一個散修,也敢直呼佛祖名諱?”
“對我佛如來不敬,今日便送你往生!”
笑聲中,殺意漸起。
就在此時,虛空后方云氣翻滾。
六丁六甲、四值功曹率先現身,隨后是數名護法天將。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石天身上時——
所有人,幾乎同時心頭一跳!
這個煞星怎么又出來了!之前看到孫悟空被鎮壓在五指山之下沒有看到石天出現,他們還松了口氣。
卻沒想到五百年之后,在即將功德圓滿的時候這個殺胚竟然又冒了出來。
真是流年不利!
“咳……咳咳!”
為首的功曹強行鎮定,立刻開口。
“諸位!玉帝陛下忽有法旨,命我等即刻回天庭述職!”
話音未落。
幾人已經駕云而起。
速度之快,幾乎稱得上狼狽。
“既如此……告辭!”
云光破空,轉瞬遠去。
護法珈藍這才從后方現身,目光陰沉地掃了石天一眼。
“天庭之人,如此慌張。”
金頭揭諦冷笑連連。
“真是有失神仙中人的體面。”
“不過是個散修罷了,也值得他們這般模樣?”
銀頭揭諦等人也看出了些許不對,卻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我等奉佛祖法旨鎮守五指山。”
“便是道門三代第一人的楊戩親至,又能如何?”
“何況此人?”
幾人言語之間,盡顯傲慢。
五百年前。
那只自稱齊天大圣的猴子大鬧天宮,尚且是佛祖親自出手鎮壓。
區區一個無名之輩,又算什么?
護法珈藍一步踏出,佛光涌動,居高臨下。
“小子。”
“有什么遺言,現在便說。”
“不然,輪回路上,也算做個枉死鬼。”
佛力在他掌中凝聚,隨時可鎮殺而下。
就在這一刻。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五指山下悠悠傳來。
“誒?”
“今兒個是什么日子?”
“怎么這么多人,跑來迎接老孫?”
話音落下。
山體輕震。
孫悟空自五指山下的秘洞中走出,伸了個懶腰,眼中還帶著剛出定的清明。
他目光一掃,很快便落在石天身上。
護法珈藍神色微變,連忙拱手。
“大圣,可是認識此人?”
畢竟。
這位,可是佛門預定的斗戰勝佛,未來注定要成佛的存在。
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孫悟空眼珠一轉,咧嘴一笑。
“不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
他說得極快,生怕慢上一瞬。
護法珈藍點頭,目中殺意再無掩飾。
“既如此!”
“那便由小僧,先送這個不敬佛祖的惡徒!”
“往生極樂。”
話音落下。
佛力轟然暴漲。
而石天,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護法珈藍話音尚在山風中回蕩。
石天抬眸。
那一瞬,五指山上空的天穹仿佛被無形之手掀開了一角,歲月、因果、秩序齊齊后退。
目光落下。
天地失聲。
佛光在空中凝固,像是被一股至高意志強行鎮壓,佛焰垂落,卻再也升騰不起來。
五方揭諦臉上的神情同時僵住,笑意尚未來得及散去,瞳孔深處卻已映出一片無盡深淵。
那是道的盡頭。
也是他們窮盡修行,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一聲悶響自虛空深處傳來,仿佛諸天萬界的根基被輕輕觸動。
護法珈藍首當其沖,佛軀微微一震,體表的金色經紋寸寸暗淡,香火愿力如沙流逝,神魂在頃刻間崩解,連一聲慘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已化作虛無,歸于天地最初的沉寂。
緊接著,五方揭諦齊齊顫栗。
金頭揭諦周身佛焰熄滅,法相崩散,肉身與元神同時瓦解,仿佛被歲月洪流直接沖刷帶走。
銀頭揭諦試圖催動神通,念頭剛起,時間已在他身上完成了終結,存在本身被抹去,只余一縷因果殘痕,轉瞬消散。
其余三人連退避的機會都未曾出現,道果破碎,真靈湮滅,連佛門冊錄中的名號都隨之黯淡,像是從諸天記憶中被徹底擦除。
一眼之下。
五指山前,佛門鎮守之力蕩然無存。
山岳依舊,天地依舊,唯有那片區域空曠下來,連香火氣息都隨風散去。
孫悟空立在洞前,笑意早已凝固,金眸深處翻涌著前所未有的震動。
他望著石天的背影,只覺那身影與天地齊高,與歲月并立,仿佛行走在諸世之外。
石天收回目光。
風重新吹動,云海緩緩流淌。
“回家吧,師兄!這五指山也起不到磨煉你的作用了!”
淡淡一句話落下,五指山上的禁制隨之震顫,裂紋蔓延。
這一日。
西方失了守山之神。
天地間,卻像是什么都未發生過。
“哎呀!師弟!這一晃就是五百年!”
五指山轟然震動,山岳如被無形巨手托起,符紋崩解,佛光散盡。
孫悟空長笑一聲,撐開五指山,自鎮壓之地踏空而出,筋骨舒展,周身金輝流轉,氣機雄渾如海。
他落在山前,笑嘻嘻地繞著石天轉了一圈,火眼金睛中神光跳躍,越看越是心驚。
“好家伙!”
“師弟這氣息,連俺老孫都看不透了!”
這五百年,他名為受罰,實則借鎮壓之機打磨心性,熬煉道行。
這五百年,他晉升大羅金仙之境早已穩固,法力澎湃,舉手投足間皆有天地共鳴,自認放眼三界,也算一號人物。
可眼前的石天,卻讓他生出一種久違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