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五年。”
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在弟子不遺余力的發展下,鐵匠協會早已今非昔比。分會如同星火燎原,遍布大陸每一個重要城市、每一處交通樞紐、甚至深入各大礦區!”
“大陸上超過九成以上的鐵匠,無論是擁有獨立傳承的大師,還是零散的、默默無聞的普通鐵匠,都已被納入協會體系之中!”
“他們接受統一的技術培訓,包括基礎魂導知識、享有協會的福利保障、遵守協會的規章、也為協會貢獻著力量和創造力!”
林夏的目光變得深邃。
“老師,您擔心的‘覬覦’,很大程度源于過去的‘弱小’和‘封閉’。”
“但如今的鐵匠協會,已經不再是那個偏安一隅、守著技術秘密的封閉組織。”
“它像一張巨大的網絡,根須已經深深扎進了整個大陸的土壤里!”
“它提供的不僅僅是魂導器,從最基礎的農具、建筑構件,到維系城市運轉的魂導能源核心、交通設施,再到深入千家萬戶的民用魂導產品,乃至影響戰爭格局的尖端防御與武器系統……鐵匠協會和它所代表的魂導文明,已經完全融入了大陸上所有人的日常生活之中!”
林夏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它的影響力,早已無聲無息地滲透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成為了支撐整個文明運轉的基石之一!”
“誰想動庚金城,誰想掠奪魂導技術,面對的將不再是一個城市的抵抗,而是整個大陸運轉體系的劇烈動蕩,是億萬民眾日常生活的崩塌,是觸動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根本!”
“武魂殿需要我們的技術維持優勢,星羅帝國需要我們的支持鞏固國力,天斗帝國需要與我們合作不被落下……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就是我們的護城河!”
樓高徹底失語了。
他熔金色的眼眸中,震驚如同實質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地沖擊著他固守了數十年的認知。
林夏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描繪出那幅龐大、精密、深入骨髓的藍圖時,樓高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五年?
僅僅五年?
將一個封閉的鐵匠協會,發展成一個根系遍布大陸、技術融入文明血脈、與頂級勢力深度捆綁、影響力無孔不入的龐然巨物?
這……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嗎?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成長”,而是翻天覆地的“重塑”!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聽一個光怪陸離的神話故事,卻又無比清晰地知道,窗外那座璀璨奪目、生機勃勃的未來之城,就是這神話最有力的實證!
過了好半晌,樓高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小夏……武魂殿那邊……星羅帝國……他們……他們怎么會同意?這……這簡直是讓他們把命脈的一部分交到你手里了?”
他還是難以置信那些龐然大物會如此“大方”。
林夏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洞悉世事的、帶著些許深邃的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樓高更加意想不到的動作。
只見林夏手腕上的儲物魂導器光芒一閃,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由深邃黑金與秘銀巧妙熔鑄而成的令牌出現在他手中。
令牌造型古樸威嚴,正面浮雕著庚金城標志性的鐵砧與環繞的齒輪圖案,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令”字。
令牌本身似乎蘊含著強大的能量波動,其核心鑲嵌著一塊小小的、散發著柔和星輝的晶石!
他將令牌舉起,讓令牌沐浴在窗外投射進來的霓虹光芒之下。
璀璨的魂導燈光映照在令牌上,那鐵砧與齒輪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威嚴而厚重的氣息。
“老師。”
林夏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地響起,如同在宣讀一個既定的事實。
“您問他們為什么同意?”
他將令牌翻轉,將那個“令”字清晰地呈現在樓高瞪大的熔金瞳孔之前。
“因為,庚金城……”
林夏的目光如同星辰般明亮,嘴角勾起一絲掌控一切的弧度。
“……現在,是我的了。”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就是庚金城的——城主令持有者!”
“也是庚金城這座城池的主人!”
轟隆!
樓高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鳳凰金剛鑿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直,死死地盯著那塊象征著庚金城最高權力的令牌!
城主令?!
小夏……成了庚金城的城主?!
那個象征著鐵匠至高榮譽與責任的位置?!
看著老師震驚到近乎失魂落魄的模樣,林夏收起了令牌,那抹深邃的笑意依舊掛在嘴邊。
“至于武魂殿、星羅帝國,甚至未來的天斗帝國為什么‘愿意’……”
他的聲音很輕,卻蘊含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老師,您還記得您教導我的嗎?‘匠人精神’,不僅在于錘煉器物,更在于洞察材料紋理,順應天地法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車廂,望向了外面那片由魂導光芒構成的繁華星海。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武魂殿需要魂導器鞏固其超然地位和應對潛在的威脅,星羅帝國需要技術提升國力,在未來的大陸格局中占據優勢,天斗帝國需要合作避免落后甚至被吞并……而我,需要他們的資源、市場、威懾力來保護和發展庚金城,實現魂導文明造福大陸的理想。”
林夏的語氣斬釘截鐵。
“只要雙方的利益足夠大,足夠契合,沒有什么是談不攏的,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關鍵在于,你能否提供對方無法拒絕的價值,以及……能否牢牢掌控住這份價值帶來的主動權!”
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窗外,庚金城璀璨的霓虹如同流動的星河,將柔和的光芒灑在林夏年輕卻已顯露出深邃智慧的臉龐上,也灑在樓高那張寫滿了滔天巨浪般震撼、最終緩緩沉淀為某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的臉龐上。
他看著自己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弟子。
看著他平靜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看著他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從容弧度,看著他身邊那尊象征著恐怖力量卻又對他無比依戀的沙暴君王,再透過車窗,看著那座燈火輝煌、魂導文明氣息撲面而來的未來之城……
樓高熔金色的瞳孔中,那最后一絲疑慮和擔憂,如同冰雪般緩緩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熔爐核心般熾熱的震撼、驕傲、欣慰,以及一絲……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弟子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