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呋”
此時得泰·佩茲麗婭正站在噴泉池旁,當晚風吹起那飄逸長發時,也讓她剪裁利落的晚禮服,泛起層層粼光。
這種低調而奢華的裝扮,可見這女人為了拍賣會,下足了功夫,當王長樂走到對方百米附近時,一道倩影瞬時撞入他的視野。
“洛希姐姐,這邊!”
下一秒,就見殤羽拉著位身著華美金袍的女施法者,略顯吃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快步來到了噴泉旁。
此時,被拉著的洛希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卻又縱容的笑意,顯然對這位羽族大小姐的任性舉動習以為常。殤羽松開手,微微喘了口氣,臉上帶著邀功般的笑容,向洛希介紹道。
“喏,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來自那個世界的佩茲麗婭女士了。”
“生命學派,洛希。”
洛希的目光隨之落在泰·佩茲麗婭身上,她不動聲色地感知著眼前黑衣女人的能量特性,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那是一種深邃、內斂、偏向陰影與靜謐的黑暗屬性,但并無常見的暴戾或污濁感,反而透著一種古老與神秘。
洛希微微頷首,聲音溫和有禮,抬手與對方淺淺一握,禮儀無可挑剔。
“您今晚的禮服,很出彩,女士。”
“謝謝您的贊美,洛希小姐。聽殤羽說,您似乎對畫中世界的游歷有些興趣?”
泰·佩茲麗婭面上保持著從容得體的微笑,她的話語平穩,但心底早已按捺不住一絲激動。
自從被王長樂“設計”送入『生靈花海』,雖然因此意外地從魔靈星的漫長桎梏中解脫,得以重返虛空,
但過程可謂驚險萬分,若非當時刀魔的動向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她恐怕連黑淵淺層都難以抵達。
更麻煩的是,與虛空斷聯數千年,時空坐標早已丟失,她完全找不到回歸『畫中世界』的路徑信息。
最終,佩茲麗婭將希望寄托于渠道最廣闊的奧術永恒星,卻正好趕上了盛大的『奧法慶典』。
在晚宴上,她又“恰好”與這位熱情開朗,又地位特殊的羽族大小姐殤羽結識,這才有了如今的見面。
“的確是有這個想法……”
洛希點了點頭,目光在佩茲麗婭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評估著什么,但她很快抬腕,看了一眼那精致魔法手鐲上顯示的時間。
“不過……今晚的重頭戲,拍賣會將在八點準時開始。現在已經快六點了,我們還是提前入場,找個合適的位置。其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聊。”
“那洛希姐姐,拍賣會我可以和你們坐一起么?還有團隊戰的事,您可一定要幫我看看,給我點建議嘛!”
“真拿你這小妮子沒辦法,快走吧,再晚好位置可就沒了。”
洛希聞言,寵溺地刮了刮殤羽挺翹的瓊鼻,語氣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
在轉身準備離開噴泉區域時,洛希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其眼角余光卻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不遠處的王長樂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極短暫地交錯了一瞬。,沒有言語,但一股經簡短的意念信息流,已傳入了洛希的腦海。
信息內容,是關于佩茲麗婭的一些基礎評估與潛在風險提示,洛希這份渠道,王長樂自然沒理由讓人截胡。
洛希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心底因可能獲得畫中世界線索,升起的那一絲雀躍,瞬時消散了大半。
但她面上依舊笑意盈盈,與殤羽和佩茲麗婭,向著拍賣會場的方向走去。
“這女人……”
王長樂則緊隨其后,一番游歷下,他發現這黎光莊園,名義上是莊園,實則是一片規模宏大的建筑群落。
根據不同的功能,莊園以‘前三后一’的弧形架構,被分為了四個大區。
一行人在穿過莊園的后半區,很快就進入了棟,主體以白色石材與魔力水晶構筑的宏偉建筑內。
內部是一條鋪設著暗紅色地毯的弧形長廊,兩側墻壁上懸掛著歷屆慶典或重要拍賣的紀念畫作與魔法影像。
與前半區的宴會廳相比,這里的人空氣安靜,只有腳步聲在地毯上回響。
當眾人走到盡頭時,一位身著古典仆人服飾的侍者,從角落走出,恭敬地掀開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門簾。
“嘩”
門簾之后,豁然開朗。
拍賣會場的設計別具一格。空間大概能容納千余人,雖算得上寬敞,座椅的擺放卻并非整齊劃一的矩陣。
乍看上去,呈現出一種看似隨意,實則經過精心設計的錯落分布,三五成組,或靠墻,或臨過道。
這種雜亂的陳設反而削弱了正式場合的拘束感,帶來一種類似私人俱樂部或高級影廳般的自在與隱秘氛圍。
“呋”
柔和的光線,伴隨著清新的花香,從各個角度彌散開來,既不刺眼,又能清晰照亮每一處座位。
這處拍賣會場呈階梯式下沉結構,確保后排也有良好視野,幾乎每一處座椅組合前,都懸浮著一面半透明的淡藍色水晶光屏。
一些外形行動無聲的機械傀儡端著飲品或小食,在座位間的回廊里靈活穿梭服務,科技感與魔法文明的融合令人耳目一新。
“噠噠”
不過,王長樂稍稍接觸就發現,這并非用于展示拍品細節,或是參與競價以及進行私密通訊,而是用于換匯。
幾乎所有的種族貨幣都可以在這兒,以低于外界十倍的價格,兌換成靈魂錢幣,然后由侍著予以回收。
至于獨立的貴賓包間或特別設置的貴賓席,王長樂粗略掃視一圈,并未發現明顯的隔斷或標識。
“看來這場拍賣會至少在座位安排上,秉持著某種表面平等的原則。”
口中喃喃的王長樂,剛步入會場入口,一位機械傀儡便迎上前來,電子眼掃描過他手中的邀請函后,遞給他一個散發著微光的號碼牌?97號。
收回目光的王長樂,很快又鎖定了洛希、殤羽與佩茲麗婭三人,她們在距離舞臺不算太遠的位置落座。
王長樂正打算在她們側后方選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以便觀察。
“老大,那邊!”
坐在他肩頭、偽裝成裝飾小精靈的歐珀,適時地輕輕扯了扯他的頭發,小爪子指向另一個方向。
王長樂順著指引望去,數道熟人的身影瞬時映入眼簾。
他最先看到的是沃爾迪,這家伙換上了一身,頗有惡魔族風格的暗紅色皮甲戰服,但此刻卻如同粘人的狗皮膏藥般,緊緊跟在烏鴉女身邊。
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嘴唇不斷開合,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似乎在極力爭取或解釋些什么。
烏鴉女仍是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緊身作戰服,這裝扮在宴會廳或許很是扎眼,可對于滿場巡查得她而言,卻沒有半點在意。
“……”
當烏鴉女即將走過半場時,很快察覺到了注視,她視線本能地偏轉,可與王長樂目光接觸的剎那,卻又迅速偏開了頭,一副沒看見的模樣。
王長樂眉頭微挑,心中了然,看來烏鴉女兩次針對灰紳士的行動都未能竟全功,對方不僅成功逃脫,恐怕還給這位追獵者留下了一些“紀念”。
從她下意識回避目光的舉動來看,灰紳士的本事,果然不容小覷。
就在王長樂偏頭,準備走向自己號碼牌對應的位置時,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在距離舞臺最近,視野最佳的那一排位置,與周圍華服格格不入的巴爾金,正慵懶地癱在寬大的座椅里。
這位巴納小人族的長老,此時竟然穿著一身舒適甚至有些滑稽的粉色毛絨睡袍,拎著一個幾乎和他上半身差不多大的酒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仿佛身處自家酒館,而非頂級拍賣場。
當然,除了這些人之外,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賓客入場落座,王長樂還在席間,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比如渾身邋遢,衣服上沾著不明污漬的地精·凱撒,此時這家伙正搓著手,小眼睛放光地四處打量,標準的奸商模樣。
以及偽裝成普通行商,穿著不起眼的褐色長袍,正與幾位看起來像是收藏家的施法者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么的王維。
甚至,王長樂還看到了曾在惡魔列車上有一面之緣的那位挎著菜籃子,滿臉皺紋的惡魔族老太婆。
當初在惡魔列車上,王長樂實力不過二階,他只覺得對方實力,深不可測,但以他如今的實力層次再看。
僅僅是遠遠望著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心底就不禁生出幾分,隨時會被吞噬的驚悚感,他下意識地偏開了視線。
“嗒、嗒、嗒……”
下一秒,熟悉的靈魂波動就從他身后傳來,王長樂回首就見回廊處,看到了位穿著淺色風衣,戴著兜帽的身影。
王長樂剛收回視線,就見對方堂而皇之地從正巡場的烏鴉女身邊走過,而后徑直走到了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下方一張布滿交錯疤痕,形似老地精的臉龐,嘴角咧開一個標準的微笑。
“嘿,bro,我回來了。”
“你的膽子還真是大,這種陣容都敢來……”
“沒辦法,拍賣會這種虛空盛況,要是錯過了,可就太可惜了。”
“好吧,那這個位置就讓給你了,我可不太喜歡和男人,貼這么近坐。”
話雖如此,他剛才短暫的一瞥,已確認這又是一具高度擬真的傀儡,絕非灰紳士本體。
這家伙的本尊,恐怕正藏在某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遠程操控著一切,王長樂起身,灰紳士的傀儡也隨之站起,似乎想跟上。
但當王長樂徑直穿過數排座位,一屁股坐到了穿著粉色睡袍的巴爾金旁邊的空位上時,灰紳士的傀儡卻在過道中停下了腳步。
直到過了數秒,他才轉身,在附近隨便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不再試圖靠近。
“咕咚……小子,你來了……有酒沒?這兒的酒,淡出鳥來了。”
王長樂剛在巴爾金身邊坐穩,這人就拎起酒壺灌了一大口,濃郁的酒香混合著果香,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他醉眼朦朧地瞥了一眼王長樂。
那副模樣,似乎對于王長樂的突然到來和就近坐下,沒有絲毫意外。
下一秒,一只長滿老繭,淺藍色四趾大手,就隨之伸到了王長樂面前。
“酒,我倒是有一些,不過,老酒鬼,我得提前說好,我現在這酒,可不便宜。”
“嗯?好家伙!大半年沒見,你這酒的品質,跟你小子的實力一樣,真是……升的飛快啊。”
巴爾金鼻翼翕動,似乎嗅到了什么。下一刻,他那雙原本滿是醉態,幾乎睜不開的眼睛,倏然睜大,恢復了驚人的清明與銳利。
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王長樂一番,仿佛重新認識他一般,那只大手又往前遞了遞,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長樂無奈地笑了笑,忍著肉痛,將儲物空間里的數枚靈魂結晶(大)全投入葫蘆,很快又為巴爾金面前的空杯,勻出一杯色澤瑰麗的『魂之精釀』。
巴爾金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竟沒有一飲而盡,而是珍而重之地分了三次,小口小口地啜飲入喉。
每一次吞咽,他臉上都露出極度享受的表情,直到最后一滴酒液入喉,巴爾金才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長舒了口氣,仿佛連靈魂都得到了撫慰。
巴爾金贊嘆著,將空杯再次推到王長樂面前,那藍眼睛里閃著光。
“這么醇厚的魂釀,有好些年沒喝到過了,放心老酒鬼我,不白喝你的好酒,說吧,來找我,想要打聽什么?”
“我想知道,這次的拍賣會上,有沒有特別適合我的東西?”
王長樂望著伸到面前的空杯,又看了看巴爾金那‘你懂得’的眼神,只得再次慷慨解囊,他邊倒酒,邊壓低聲音。
巴爾金作為巴納小人族的實權長老,又是本次慶典和拍賣會的重要合作方與組織者之一,必定知曉部分核心拍品的內幕信息。
如果王長樂能從他這里提前獲得情報,在如此級別的拍賣會上精準出手,淘到真正契合自身發的寶貝,所能帶來的提升與長遠收益,恐怕絕不亞于完成一次高難度的世界了。
“如果有,以您老的眼光看,預估價大概在多少?”
“你小子既然已經掌握了神靈權柄,那現在適合你的東西嘛……”
巴爾金抿了一口新斟滿的魂之精釀,又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下王長樂后,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打起來。
看那樣樣子,顯然在快速回憶和篩選信息,直到數秒后,巴爾金才睜開了眼,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
“倒還真有那么幾件,有點意思。不過,預估價嘛,至少都是百萬級靈魂錢幣起步。你小子,錢袋子夠厚實么?”
“這么貴的么……”
王長樂眉頭微皺,百萬級靈魂錢幣,即使對他現在而言,也是筆巨款。
不過若是將『噩夢世界』空間坐標算上,再加上他手里的太陽金幣和靈魂晶核,未必不能拿下一件。
“那能具體說說,大概是些什么類型的么?或者有什么能力?”
“比如……”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期間,拍賣會場內已是座無虛席。虛空間各族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到齊,低聲的交談、寒暄、議論匯集成一片持續不斷的嗡嗡聲,氣氛熱烈而充滿期待。
當時鐘的指針精準地指向八點整時,會場內所有的主照明燈光同時熄滅,只留下墻壁和穹頂上一些微弱的點綴光源。
以及前方舞臺帷幕頂端的一排聚焦小燈,瞬間的明暗變化,讓嘈雜的會場迅速安靜下來。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響動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在有些昏暗的聚焦燈光下,厚重的暗紅色帷幕緩緩向兩側拉開。
下一秒,一束清冷而純凈的星輝,如同舞臺追光,精準地映射在舞臺正中心,將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來。
“魔鬼族……”
王長樂抬眼望去,待他看清臺上之人的種族特征時,眉梢微揚,那赫然是一位魔鬼族的男性,面容英俊,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微笑。
不過王長樂轉念一想,這也挺正常。拍賣會,說穿了就是一場規則更復雜、賭注更高的特殊賣場。
擅長玩弄契約,把握交易節奏的魔鬼族,來擔任這種場合的售貨員,簡直是專業對口,氣場再適合不過了。
只見那位魔鬼拍賣師,優雅地向前一步,站在星輝光柱的中心,微微欠身,用他那富有磁性,帶著魔鬼特有誘惑韻律的聲音開口。
“女士們,先生們,尊貴的虛空來客們……歡迎各位蒞臨本次奧法慶典·黎光莊園拍賣會。”
“閑話少敘,我宣布,本次拍賣……現在開始!”
只見那魔鬼男的手臂一揮,舞臺側面小型升降臺,應聲升起,上面覆蓋著某種能隔絕探查的黑絨布。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黑暗中的眾多身影,仿佛能看清每一張臉。
“首先,為我們今晚的盛宴拉開序幕的,是一件……足以稱之為‘奇跡’的珍品,它來自某個已湮滅文明深處。”
“噠”
話音剛落,數道星輝精準的落在絨布上,當所有人的目光為之吸引時,一枚巴掌大的玉瓶瞬時呈現在眼前。
也就在這時,原本醉眼朦朧的巴爾金,抻著懶腰坐直了的身體,偏頭頭看向王長樂。
“這就是適合你的第一件東西了,星空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