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
“我就喜歡你這爽快勁?!?/p>
孫悟空在一旁看得直咂嘴。
“你們倆這是把這地界當集市了?”
豬八戒湊過來,盯著那些仙藥眼睛發直,口水都快流出來。
“牛哥,俺也去其他小世界轉一圈,能不能也換點?”
青牛道童斜了他一眼。
“你先把肚子管住再說?!?/p>
幾人笑談之間,山風忽然一變。
天穹之上,火光破云,一道身影踏焰而來,乾坤圈轉動,風火輪轟鳴。
正是哪吒降臨。
他目光一掃,落在青牛身上,神色復雜,隨后拱手。
“青牛道友?!?/p>
青牛挑眉。
“小太子,稀客啊?!?/p>
哪吒落地,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此次乃是偷摸下界?!?/p>
“此行……想與你商量一件事?!?/p>
青牛目光微閃,看了一眼石天,又看了看孫悟空,忽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可是知道很多內情的。
“你是想讓我陪他們假打一場,引你父王下界,到時候借我之手套取你父王手中的玲玲寶塔?”
哪吒點頭。
“此事,需得你我自愿,也要他們點頭?!?/p>
孫悟空聽到這里,已經樂了。
“有意思?!?/p>
“老孫正愁一路太順,少了點熱鬧?!?/p>
青牛笑容愈發燦爛。
“那就更有趣了?!?/p>
“但可惜??!”
青牛道童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清醒的篤定。
“此事,我心里門清?!?/p>
他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五百年閉關,這猴子一身道行早已脫胎換骨,大羅金仙之境,氣血橫貫三十三重天,拳意動念便可撼動星河?!?/p>
“如今三界之中,能在正面壓住他的,屈指可數?!?/p>
“楊戩若是與他放對,多半也要落在下風?!?/p>
青牛輕嘆一聲,語氣愈發鄭重。
“我若真與他動手,勝負早已寫在閻王的生死簿上?!?/p>
“金剛琢雖是大老爺所賜,神威無雙,可在這猴子面前,怕是還未拋出,便已被他一拳震飛我,轉手奪走。”
他說到這里,目光微微一沉。
“大老爺臨行之前,曾有嚴令?!?/p>
“天下兵器,皆可收。”
“唯獨李天王那座玲瓏寶塔,碰都不能碰?!?/p>
哪吒聽到這里,神色終于變了。
那張向來桀驁的面孔,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不甘與陰霾。
拳頭緩緩攥緊,指節發白。
孫悟空看了他一眼,收起了笑意,語氣反而認真起來。
“小太子,你這條路,走得太急了。”
“總想著借外力,終究走不遠。”
青牛點頭,語氣溫和卻直指根本。
“玲瓏寶塔鎮的,從來就不只是你。”
“它鎮的是你的心?!?/p>
“道行不夠,便要被它壓住?!?/p>
“等你踏入大羅金仙之境,自身大道圓融,神魂與天地同在,那座塔對你而言,連個影子都算不上?!?/p>
這句話落下,哪吒如遭雷擊。
整個人站在原地,許久不動。
風火輪緩緩停轉,火焰暗淡。
他當然明白。
蓮花化身,先天有缺。
肉身不染凡塵,卻也少了幾分自然演化的圓滿。
大羅金仙,對他而言,遠比旁人艱難。
就連曾經死去的韋護法也比他希望更大!
一時間,天地間只剩山風掠過金兜山的呼嘯聲。
就在這時,石天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卻如大道鐘鳴。
“未必無路?!?/p>
哪吒猛然抬頭。
石天目光深邃,像是在俯瞰一條早已存在的因果長河。
“佛門有八寶功德池?!?/p>
“池水洗肉身,重塑根基,可讓先天之軀再進一步?!?/p>
“你若入池,蓮花之體可蛻變,根腳補全,道與身合,到時候再去求一求玉帝讓他出手消除佛門的影響,想必他很樂意看到天庭多一尊大羅金仙的高手?!?/p>
“借此踏入大羅,并非虛言。”
“當然,我也可以做到!不過和我扯上太深厚的關系對你影響太大!”
這一刻,哪吒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火焰不再狂躁,反而沉凝如星核。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對著石天、孫悟空、青牛鄭重一揖。
“多謝指路?!?/p>
隨后,他神色一變,露出幾分少年本色,語氣竟帶著點賴皮。
“既然路在西行?!?/p>
“那我也走一趟?!?/p>
“取經路上,總不差我一個吧?”
豬八戒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這西游之路越發壯大!隊伍越來越熱鬧了!”
孫悟空大笑出聲,金箍棒在地上一頓,震得山石輕顫。
“行!”
“多你一個,路上也更痛快!”
石天微微頷首。
“可?!?/p>
青??粗@一幕,搖頭失笑。
“這西行之路,倒真成了三界少年英杰的聚首之地?!?/p>
云海翻涌,金兜山在霞光中漸漸遠去。
一條本就偏離天命的取經之路,又添了一道無法忽視的身影。
而靈山之上,一眾神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佛光之中卻多了幾分壓抑與郁結。
哪吒隨行,已成定局。
此事縱然心中不滿,也無處發作。
去找李靖討說法?那只會遂了哪吒的心意。
動天庭重將?只會讓局勢更加失控。
靈山高層只能眼睜睜看著取經隊伍愈發壯大,卻偏偏無計可施。
自哪吒入隊之后,西行之路更是被抹平了棱角。
行程一日千里,諸難接連化解。
女兒國中,香風如海,國主傾城。
唐三藏卻目不斜視,端坐白馬之上,心中只惦記著通關文牒與西天佛經,連多看一眼都嫌耽誤時辰。
琵琶洞外,妖氣初現。
孫悟空一棒落下,雷霆橫空,蝎子精神魂俱滅,連慘叫聲都來不及傳開。
當夜便已離境。
火焰山前,赤地千里,焰浪沖天。
往昔需借芭蕉扇才能越過的天險,如今在孫悟空腳下宛若爐中余燼。
金箍棒橫掃,火脈震蕩,漫天烈焰被強行壓下,火山沉寂,天地重歸清明。
至于牛魔王一脈,更是早已不見蹤影。
摩云洞空空蕩蕩,塵封已久,連妖氣都被風吹散。
攔路者無,劫難自然無從談起。
祭賽國中,陰云初散。
舊案翻明,邪祟伏誅,一切干脆利落。
而在黑水與舊怨盡頭,小白龍終于迎來了屬于自己的清算。
九頭蟲現身之日,風雷并作,妖血染空。
孫悟空出手壓陣,哪吒掠空,石天靜立云端。
小白龍親自出手,龍吟震野,長槍貫空,將那九首妖物生生斬滅于江河之上。
舊恨盡消,心結崩解。
龍軀如洗,氣機再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