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
太子的東宮中,早已經一片寂靜.
剛才宮女急忙趕來匯報,十年前本該消失的皇后,突然回來。
呂氏便臉色煞白,從心底涌出的恐懼,讓她早已經忐忑不安。
皇后回來。
那就是后宮之主!
若是允炆所做的事情被發現,那她們母子……
這個后果,她自己想都不敢想。
當初。
皇后離世后,按照規矩,宮內所有嬪妃貴女的地位,都不及太子妃!
換言之。
在皇后未立的這段時間,她呂氏,就是內宮的女主人。
而這些年來。
她看似謹小慎微、本本分分、鮮少利用手中權力,去欺負其它人。
因此,也贏得了不少嬪妃的好感。
在皇爺那里,自己這個太子妃,也沒有出過大錯。
而在皇家,不出錯、就是有功!
只是,到底這么多年了,就算不培養勢力,只需要平常時候,會給宮女太監一些的小恩小惠。
幫助他們化解一些生死危機。
久而久之,小恩就能變成大恩!
再到一些時候,讓他們去做一些事情,他們自然也不會拒絕。
比如此次,江夏候那位兒子周驥,在宮中禍亂宮女,這件事情一旦案發,那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前不久!
那些知道此事,甚至與這些事情染指的宮女,全都被以各種名義處理掉。
而處理的,正是司禮監的隨堂太監。
處理宮女,是小事!
但之后和“周驥”相關,就是大事。
那位太監后知后覺,等到發現已經為時晚矣,所有的把柄都變成了手中的籌碼。
呂氏恰好在很早前就得知,那位太監在宮外,還有血親家人。
其兄長的小兒子,已經被過渡到他的名下,這也算是他的子孫后代。
呂氏,便又借此使用這枚棋子,也是棄子。
一人死、總好比全家亡!
這才有昨日的“孔明燈”,割斷繩子的“行動”。
一切的一切。
從開始就是一條條脈絡,最后形成了一張,將所有棋子籠罩在其內的蜘蛛網。
而這件事情,除了自己和兒子,沒有任何人知道!
然而!
她萬萬沒想到,最終還是有意外發生。
‘皇后出現?為什么她還會出現?”
呂氏一遍遍搖頭,這朝陽初升的時間段內。
她只能一遍遍的祈禱,自己的兒子還有后手。
可是。
她萬萬沒想到。
就在這時。
東宮之外,突然響了一陣陣大喜的喧嘩,似乎所有宮女和太監,都興奮起來,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呂氏一愣,大局定下了?
她正要出去查看,卻不想就在這時。
“太子妃,皇爺回來了!”
“皇爺回來了!”
“什么?”
呂氏悚然一驚,整個人猛地站起,但緊接著就是身軀踉蹌,摔倒在地。
她整個人的面孔瞬間慘白,全無血色。
眼珠子更是死死的看向跑進來的宮女。
就連聲音都變得失去了本有的音色。
“你說什么?”
“皇爺回來了?”
“宮外傳來消息,不只是皇爺,還有皇長孫和二殿下,他們都回來了。”
“皇長孫現在就在朝會中,皇后也在其中!”
“而皇爺傳命,待會兒將直接回宮,我等特意來通報太子妃……好讓太子妃迎接!”
“不可能!”誰知,那宮女剛把話說完。
就見呂氏陰戾怒吼。
隨后整個人都一臉惶恐,完全失去氣度。
“不可能!”
“怎么可能?”
“皇爺明明隨著孔明燈而去了,怎么會這么快趕回?你們在騙我,你們在騙我!”
她像是瘋了一樣,喃喃自語,嚇傻了一旁的宮女。
但呂氏卻恍若未聞,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瘋狂中。
下一刻。
她就要跑出去,似乎要去找自己的兒子。
“允炆,允炆在哪里?”
“我要見允炆!”
然而。
她剛要跨出門檻。
卻見……數道飛魚服身影已經站在東宮門外。
看見呂氏的第一眼。
為首者就立刻說道。
“太子妃,在下錦衣衛千戶宋忠、奉皇爺口諭,為慶賀皇后、皇長孫回宮之喜,之后乾清宮會有舉行家宴!”
“在此之前,太子妃不得離開東宮半步!”
“另,皇爺密信!”
“此次國朝之變,太子妃若是知道緣由,當即刻撰寫家書。”
“寫完之后,可交由吾等,吾等自會承于皇上。”
宋忠抱拳,態度恭敬。
但說完這些話后,其態度堅決,手下兩名飛魚服的錦衣衛,已經是拉著東宮之門,緩緩緊閉。
呂氏蹲在原地。
模樣煞白,目光呆滯的看向,那緩緩緊閉的大門之外。
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么。
“家宴?家宴?”
她目光游移不定,時而看向宮外、時而低頭看向腳下。
卻是最后,只喃喃幾字。
“家書?”
忽的!
她踉蹌一笑,似乎全然明白什么……
她猛然抬頭,“我要見到我兒子,我要見到允炆。”
門外。
依稀傳來聲音,“太子妃放心,既是家宴,二皇孫也會參與!”
“這段時間,太子妃若是知道實情、不妨盡快抒寫!”
……
與此同時。
奉天殿!
被打了一個巴掌的朱允炆,半張臉已經布滿血色。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朱雄英。
目中雖然流露恐懼,但也帶著瘋狂。
“你敢打我?”
“此次爺爺為找你消失?是我在穩定朝局!你算個什么?”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爺爺面前花言巧語!”
“但我問心無愧!”
“今日所做,全為大明!”
朱允炆似乎并不愿意放棄,他還帶著最后的倔強。
然而。
朱雄英卻是最后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在他說過那句“此次、會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后”。
就不再注意他。
甚至。
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此刻。
朱雄英轉身,看向這滿朝文武。
他的目光。
在略過一些臣子時,后者卻會低著頭,似乎不敢面對。
只有少數人,迎著他的視線,露出一些驚喜和從容。
“諸位大臣都是大明的棟梁!”
“今日,本不該是我站在這大殿之上,不過事急從權,想來諸位應該理解。”
朱雄英的語氣不急不緩。
也沒有帶著“本殿下”之類稱呼。
實在是不習慣。
不過,這些都是口頭上的小事。
不及他接下來,說的大事。
“之前朝廷動蕩,暫且理解諸位,為大明拳拳報國之心。”
“所做一切,若為無心之舉,便可既往不咎!”
“但之前,二皇孫朱允炆所言、所承諾及一切,即為鬧劇!”
朱雄英直接定下“基調”。
將朱允炆所做一切,都定為鬧劇、失去一切效力。
之后。
他才淡漠的看向下方。
“但、朝廷之仁慈,可用于報國者、卻決不妥協于竊國者!”
“報國者、可免!”
“竊國者……”
朱雄英的視線,徐徐掃過前方的齊泰等人。
聲音愈發冰冷。“定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