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劉伯溫這般吩咐,縱使他心中有太多疑惑,蔡瑁也只能照辦。
黃遺就更不用說了,他又不是荊州軍的最高統帥,沒有任何反駁的權利。
軍令下達,荊州軍將士們行動井然有序,沒有任何端倪,營浦城頭的守城兵士更看不出任何異樣,依舊緊繃神經等待和敵人血戰。
時間緩緩而逝,臨近白光隕落,黑夜降臨之際,派出去監視的兵士終于傳來了異常情況。
“啟稟將軍,敵人好像要撤退,他們負責防守的城頭兵士出現了頻繁的調動!”
“什么?”
蔡瑁頓時欣喜若狂,這個消息宛如驚雷在他耳邊炸響,原本以為可能還需要多觀察幾日,沒想到對方這么快就露出了馬腳
兵士匯報的情況以及蔡瑁的反應讓帳中的黃遺有些不知所以,不就是兵士換防嗎?值得這么大驚小怪嗎?
劉伯溫看出了黃遺眼中的疑惑,便開口解釋道:
“通常士兵換防是有嚴格的時間規定,不會在短時間內一同換防,這樣也能避免敵軍在換防途中突然發起進攻,從而導致全線崩潰的情況發生。”
“而短時間內密集換防則說明敵軍要撤退,那些防守人員恐怕也是臨時抓來的百姓充數!”
黃遺聽完這才搗蒜般點點頭,他參軍時間不算太短,但就不是那塊料,對于一些經驗性的常識一竅不知。
是荊州軍中有名的紈绔草包,能在軍中安穩高位不過是仗著黃家子弟的身份罷了。
“哼,就你這種人也好意思統兵作戰,還不如回去花天酒地吧!”
蔡瑁還不忘出言譏諷,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對方的機會。
“你~~~~”
黃遺被懟的面紅耳赤,手指著蔡瑁顫抖不止,很顯然是戳到了他的痛點上。
眼看二人又要爭論一番,劉伯溫站出來打岔:
“二位將軍馬上吩咐下去,所有人馬做好準備,夜半子時全軍出擊,一舉消滅他們!”
“喏!”
········
后半夜的冬日是最寒冷的時候。
劉伯溫身穿棉質袍服騎著一匹通黑的高頭戰馬立于寒風朔朔的荊州軍大營中央,身后是數十名裝扮成荊州軍的大雪龍騎護衛左右。
諾大的營地內此時一片寂靜,透過微弱火把望去,不計其數身著單衣的步卒哆哆嗦嗦的站在寒風之中,忍受嚴寒入侵,但在上級嚴厲的命令前誰都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蔡~~蔡將軍,我~~我們什么時候進攻,這~~這天兒實在是太冷了!”
身穿上等保暖裘衣外覆盔甲的黃遺口齒凍得發顫,顯然是養尊處優慣了,沒經歷過這些。
同樣有些發顫的蔡瑁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劉伯溫,什么時候進攻,人家說了算,他只負責執行。
劉伯溫同樣在等,等他派出去抵近偵察情況的大雪龍騎發出行動信號。
驟然間!
荊州軍大營正前方漆黑無比的夜空中突然沖出一道明亮的火光,是那么的顯眼。
“進攻!”
劉伯溫吩咐道。
蔡瑁猛然拔出隨身佩劍,嘹亮的聲音在靜謐的夜空中驟然回響:
“將士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出擊!”
話音剛落,無數驟然發亮的火把燃起,將整個夜空照得透亮。
士兵們推著沖車,抬著攻城梯朝不遠處的營浦發起了進攻。
·········
營浦城南十里處的孫權后撤大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沖飛天的火光。
指揮大軍撤離的孫權周瑜二人猛然心里一沉,相視一眼后都看出了對方那埋藏心底的后怕。
就差這么一步他們就撤不出來了,荊州軍顯然是要一戰定輸贏啊,這要是再遲點兒他們可就完了。
“全軍加速撤退!”
此地不宜久留,營浦城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啊。
蔡瑁指揮大軍只用了不到兩刻鐘便攻陷了營浦,當他率軍進入后得到的消息讓人勃然大怒。
孫權周瑜他們早就率領大部隊撤離了,只留下老弱病殘和臨時征召的百姓守城。
劉伯溫根據抓捕的俘虜得知,孫權周瑜等人此次出戰動用了大部人馬,而且全是步卒,只有少量構不成威脅的騎兵,他們應該跑不遠。
劉伯溫隨即通知蔡瑁繼續追擊,這可是將二人干掉的最佳時機。
蔡瑁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留下少許部隊維持城防秩序,親率大部隊繼續追擊。
由于孫權主力出城時間早,丟掉了所有輜重,直到天微微發亮的時候蔡瑁才帶著大部隊勉強追上了他們的尾巴。
交州刺史部謝沐地區。
孫權大軍沿著河流走向撤退到了這里,經過長達數個時辰的緊趕慢趕,在此地短暫休息片刻。
士兵們在河邊打了水,準備生火燒水御寒。
周瑜孫權二人站在河邊的礁石上生啃硬邦邦的干糧面餅,滿心苦澀。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為什么會潰敗到這般境地,打不過秦煊也就算了,如今連荊州軍也干不過,屬實令人費解。
“該死的士渡,要不是他,我們怎么會敗的無緣無故?”
“交州軍全是一幫廢物!”
周瑜咬下一口硬邦邦的面餅,眼神陰翳的咒罵交州軍那幫廢物。
要不是他們一觸即潰,又怎么可能導致整條戰線崩潰呢?
反正就是推卸責任,讓自己心里好受些。
“唉~~~!”聽著周瑜的埋怨咒罵,孫權只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再說這些能有什么用?
“欻~~欻~~~欻!”
突然遠處傳來陣陣銳利的破空聲,接著有眼尖的兵士放聲大喊:
“快躲避,是弓箭手襲擊!”
這一嗓子讓還在河邊休整的孫權軍士兵立馬炸了鍋,紛紛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緊接著令人驚駭的一幕出現了,遠處出現了許多荊州軍兵士,他們像餓狼般朝著在此休整的兵士殺來,天空中還時不時出現猝不及防的箭雨。
“仲謀,我們怕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周瑜滿眼苦澀,手握佩劍的指節驟然發白,荊州軍到底還是要斬盡殺絕。
一方是潰敗疲憊之師,一方是趁勝追擊之虎狼勁旅,結果可想而知。
周瑜孫權二人早已經渾身是血的被荊州軍團團圍住,身邊僅剩下了不到十人的貼身護衛,手中的利刃也已經殘破不堪,出現了好幾處豁口。
蔡瑁,劉伯溫,黃遺三人翻身下馬擠開包圍的兵士來到二人面前。
雙方剛一見面,孫權和周瑜便像見鬼了一般瞪大雙眼,孫權甚至厲聲喝道:
“是你,劉伯溫,你怎么和劉表搞在一塊兒了,難道秦劉兩方聯盟了?”
他二人都是在汝南見過劉伯溫的,因而對劉伯溫的出現很是意外,同時心里也有些釋然,知曉他們敗在了誰的手中。
劉伯溫沒說話,而是將藏在棉質長袍里的手伸了出來,給身后的大雪龍騎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下一秒,意外發生了。
被蒙在鼓里的黃遺聽見劉伯溫這個名字剛想轉頭瞥向那位劉主簿,忽然只覺胸口傳來一陣鉆心劇痛,喉頭發緊,緊接著意識在緩緩消散。
胸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把刀尖。
“噗通!”
黃遺帶著滿心疑惑倒地而亡,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所料未及。
“放箭!”
劉伯溫再次發號施令,跟在身邊的大雪龍騎紛紛掏出隨身的弓箭對準了孫權周瑜等人。
“欻~~欻~~~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