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巫神山方圓兩百里。
萬籟俱寂,鴉雀無聲。
巫神教眾、靖炎康三國士卒,乃至決意玉石俱焚的大奉將士,皆陷入一種詭異的停滯。
他們十分默契,停止了手中的殺伐。
不約而同的。
將目光齊聚望向,清氣圣輝如日的洛塵身上。
對于這場拼殺,是否繼續(xù)。
完全取決于,這位比肩神明的年輕人。
剎那間。
無聲的重壓如萬仞重岳,沉沉壓在洛塵肩頭。
那份罄竹難書的責(zé)任與擔(dān)當(dāng),又似無邊深淵沼澤,欲將他牢牢困鎖,讓其不得喘息。
“年輕人,吾清楚繼承儒圣意志的你,想要再次將我封印?!?/p>
“可神明亦有錯,難道圣賢就無錯?”
巫神想起被儒圣封印的理由,仍舊覺得對方有些太不講道理,過于霸道。
真是一個太過理想與仁愛,充滿腐朽的晚輩老頭。
“儒圣一個后生!未嘗歷遠(yuǎn)古神魔,未遭道尊治人皇之世……不過是一位懷抱理想仁愛的稚子耳!”
“他主張我思故我在,吾不可否認(rèn),可當(dāng)百姓吃不上飯死于饑餓,思考遠(yuǎn)遠(yuǎn)不如一頓飽餐重要!”
“只要將吾視為無上信仰者,可血肉飛升為巫,汲取世間元素為食,無需忍受饑餓之苦。”
說到這里。
巫神黑袍虛影,不斷向外涌出龐然黑霧,顯得有些劇烈。
“倘若以儒圣一人之言,阻礙思考視為重罪的話……那么佛陀開創(chuàng)的佛道,讓人斬去七情六欲遁入佛門,豈不是罪惡滔天?”
“憑什么,吾與佛陀一同被封印,只比對方少一年半?”
對于封印千年來講。
少了一年半的封印時間,不亞于去買豪車,給了一張五塊錢無門檻優(yōu)惠券。
巫神嚴(yán)重懷疑,當(dāng)時的儒圣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力不從心。
這才少封印了一年半。
畢竟當(dāng)時儒圣的封印順序,是從蠱神、佛陀開始的。
洛塵沉默不語,心底清楚巫神說的這些話,幾乎都是事實。
可儒圣無錯,巫神也沒有錯,佛陀同樣沒有錯。
這三個人族超品的初心,皆是護(hù)佑人族,從未有過半分偏離。
洛塵應(yīng)該是這個世界上,為數(shù)不多同時接觸過,三位超品的人。
巫神虛影就在眼前,儒圣英魂肩負(fù)在身,金性佛陀(神殊)就在體內(nèi)。
硬要爭出一個對錯,那只能是時代的局限性。
就在此時。
巫神決意彰顯誠意,那頭戴荊棘花、被黑霧籠罩的臉龐。
漸漸褪去黑霧,向洛塵顯露出他的真容。
竟是一張極為清秀稚嫩的正太。
也難怪,當(dāng)年他會深受神魔卦(蛇龜)的偏愛,卻也因此遭受了無盡的折磨。
論及人族資歷,巫神雖是人族第二位超品。
歲月卻最為悠長,甚至比人族第一位超品道尊,還要古老幾分。
只可惜,道尊是第一代位面之子。
憑一己之力破開桎梏,成功后浪推前浪,勝過這位前輩。
“洛老大,換作是我,只守一道理……在我之上,人人平等;在我之下,等級森嚴(yán)!”
“誰不聽我的話,我弄死誰,巫神也一樣!”
“當(dāng)然我懂您是讀書人,要講究文明一點,這種臟活累活交給我便是。(弟是當(dāng)年的弟,哥是當(dāng)年的哥,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p>
話音乍起。
那座原本懸于巫神山上空、巍峨如天宮的金紅古城,轟然震動。
萬道圣輝沖霄,八重朱紅城門依次洞開,隆隆巨響震得群山搖顫、云海倒卷。
下一刻,八條金色真龍,自門中騰躍而出
鱗爪飛揚(yáng),龍吟震世,首尾相連,鋪成一條通天圣道。
金光之中,一道挺拔身影傲然而立。
身披鎏金戰(zhàn)神甲,頭戴日月冠,腰懸一柄染盡戰(zhàn)血的長刀,周身戰(zhàn)意如瀚海翻涌,鋒芒直逼神魔。
俊俏青年負(fù)手而立,目光睥睨九天,聲如洪鐘,朗朗響徹八百里戰(zhàn)場:
“點將臺,人族第一神將!”
“今日坐鎮(zhèn)巫神山,爾等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