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解刃的高頻震動讓大將的裝甲開始龜裂。
修羅道借著下墜的力道用力往下劃拉,那道龜裂的痕跡迅速蔓延,并且進一步變得細密。最終,大將身上的每一塊裝甲都密布著蛛網般的破碎紋路。
大將那嵌入修羅道手臂中的尾巴猛地上提,直接將對方甩到了自己眼前。
接著,他手中的大太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一刺,刀尖直接從修羅道的腹部穿出。
伴隨著他這么大幅度的動作,原本全身那遍布細密裂紋的鎧甲,也碎裂成了漫天的碎片。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大太刀熾熱的刀刃,瞬間將修羅道的五臟六腑碳化。
而大將則是在盔甲碎裂的瞬間,頭顱利落地滾落了下來。
切口光滑如鏡,里面先是冒出一陣散熱的白煙,隨即粘稠的血就好似高壓水槍一般從斷口處噴出了約五米高。
餓鬼道從大將的身后浮現,納米金屬絲從他的指尖垂下,在雨和血中閃爍著銀光。
他的身形還在閃爍,熱光學隱身系統剛剛解除。
修羅道那飛速旋轉的眼珠已經停了,他臉凝固在了平靜的表情上——若是只看這一點的話,你甚至分不出他是不是還活著。
此刻的他被精英怪的大太刀釘在半空,好似某個神話英雄的雕塑。
而另一邊,餓鬼道甚至都沒有看自己死去的“同事”一眼。他快速撿起了大將的頭顱,像一個阿斯瑪特族人一樣將其別在腰間。
隨即,他轉身朝一旁的吉姆與王鶯走了過去。
此刻餓鬼道的身上也有著多處刀傷,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隨即轉身就走。
而吉姆則是扶起王鶯,兩個人踉蹌著跟在餓鬼道的身后
巷子盡頭通往一處小型電梯站,餓鬼道一腳踢開了大門,先是把兩人推進去,然后才自己進去。接著他轉身,把門關上,從腰間拔出無聲麻醉槍。
他只憑重量便確認了里面的子彈數:一發。
在電梯站內,江舟買票叫了一趟加急電梯。但距離它抵達,起碼還要三分鐘的時間。
他們還有三分鐘的時間嗎?
吉姆對此并不樂觀,因為他已經聽到了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那么,門外到底還有多少武士呢?
五個?十個?十五個?
或許餓鬼道能聽出來,畢竟作為偵查特化的他,身上所有感官系統都是經過加強的。
但在戰斗方面的能力,相較之下卻沒有強化太多。
起碼遠遠不及修羅道。
吉姆心想。
下一個瞬間,門被一腳踢開了。
第一個武士沖進來,他的刀刺向餓鬼道的咽喉。
餓鬼道側身,納米金屬絲纏上對方的手腕,那只手連同刀一起掉在地上。但武士沒有停,他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間的肋插,繼續前刺。餓鬼道的膝蓋撞在他腹部,把他撞退一步,金屬絲隨即纏上他的脖子,收緊。
在人頭落地前,這位武士的手已經摸向腰間——藍光閃過。
第二個武士跨過同伴的尸體侵入了車站內,相較于前者他的作戰空間要更大一些,因此他的刀橫斬。餓鬼道后仰,刀鋒擦過他的鼻尖,他順勢翻身,金屬絲纏上對方的腳踝,一拉,丟掉了一只腳的武士摔倒在地。
餓鬼道隨之上前一步,分子絲勒進對方的脖子。藍光。
這個時候,第三個武士的刀刺過來,餓鬼道沒了閃避的空間,刀尖直接劃破他的肋部——也或許沒有,因為他甚至連呼吸都沒因此紊亂。
作為反制,餓鬼道反手把金屬絲甩出去,纏住對方的刀,用力一扯,刀身被扯成了三節。武士果斷棄刀撲了上來,他的雙手掐向餓鬼道的脖子。但餓鬼道的膝蓋頂在對方腹部,金屬絲同時也從背后繞過來,勒住對方的喉嚨。武士松開手,想去去摸腰間——但沒摸到,餓鬼道已經先一步把那裝置從他腰帶上扯下來。
第四個武士出刀刺入了餓鬼道的肩膀,此刻的他來不及收回已經亂作一團的納米金屬絲。但餓鬼道也不需要,他順著對方的刀欺身向前,手中的那個剛剛奪來的裝置直接貼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
藍光閃過,帶有燒焦羽毛氣味的煙霧從對方七竅溢出,武士倒下。
而第五名武士還沒踏過同伴的尸體擠進來,餓鬼道槍里的最后一發子彈便射進了他的眉心。
無聲麻醉槍,但里面裝著的是致命的蛛毒彈。神經毒素瞬間生效,那名武士倒了下去,只來得及給自己貼上銷毀裝置。
五名武士倒下,但門外還有腳步聲。
那是三位全副武裝的武士宛若壓軸一般身處門外,此刻他們的鎧甲完好,刀也已經出鞘。
但他們沒有進來,沒有動。
餓鬼道也沒有動。
他的手指還握著金屬絲,但他的手指在抖,并且越來越抖——這并非是恐懼或激動,而是失血過多,體力透支時的生理反應。即便他作為一個僵尸人也沒有辦法忤逆。
餓鬼道已經快不行了。
吉姆心想。
顯然,門外的那三名武士也是很清楚這點,所以他們在等。
以當前的體力,餓鬼道的金屬絲還能殺一個,或許是兩個。但對方的任務是刺殺我或王鶯,并不是殺死餓鬼道。所以對方的最優解是等,等到他失血力竭,等他的金屬絲從顫抖的指尖滑落,等那一秒鐘的破綻。
到時候,我們就都完蛋了……
想到這里,吉姆與一旁的王鶯對視。很顯然,她也很明白當今的處境。
雙方的僵尸人就這么隔著門對峙著。
門外的雨還在下,偶爾會有來往的路人在遠處觀望著這里,但沒有人敢靠近過來——類似的情景好像是諾德安置區地下的常態,住在這里的人都明白有些熱鬧不能湊。
等待電梯的時間格外漫長,終于餓鬼道的身體支撐不住開始微微下沉,他手中的納米金屬絲也隨之滑落。
與此同時,三名武士同時舉起了刀,緩步走了過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吉姆的頻道里接收到了一條信息。
【從電梯門口讓開,然后跟你身邊的小女友一起捂住耳朵】
發信人居然是之前一直聯系不上的白橈。
在電梯到站的提示音響起的瞬間,吉姆與王鶯一同捂住了耳朵閃開——想來她也收到類似的信息。
電梯的門開了。
一陣好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銳叫聲從電梯門后傳來。
若是痛苦一詞能具象化為聲音的話,那聽起來大概就是這聲尖叫的樣子。
而在這聲波的摧殘下,那些僵尸們第一次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