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斯攥著球，指節都發白了。
他剛跟著球隊磨合出點感覺，本想著季后賽能跟著里弗斯學學后場的節奏把控，這下好了，連人都見不著了。
艾頓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嘆了口氣。
他自己年紀大了，打不了太久，現在又少了個主力輪換，這季后賽的路，怕是更難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了場邊的王毅。
王毅就坐在那把常坐的折疊椅上，手里拿著瓶礦泉水，沒開蓋，就那么放在腿上，一直沒說話。
眼神落在場地中央，看不出什么情緒，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
四十歲的人了，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看得清楚，卻依舊坐得筆直，脊背挺得像根桿子。
訓練館里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有人偷偷抬眼看王毅，心里都在打鼓，這節骨眼上少了小里弗斯，老大心里怕是也涼了吧，說不定這訓練都沒法繼續了。
可沒人想到，王毅就那么坐了幾分鐘，然后抬手，擰開了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接著把瓶子放在旁邊的地上，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因為剛練完球，腿還有點沉，卻一步一步，走到了球隊中間。
對著禪師說道：“教練，放心吧。”
隨后轉頭對眾人說道：“都杵在這干嘛？”
聲音不高，卻透著股穩勁，壓過了館里的沉悶。
“不就是少了個人嗎？”
“季后賽哪年不難？”
“難就不打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球員的臉，眼神里沒有半點退縮，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大伙：“里弗斯傷了，他心里比誰都難受，咱們在這垂頭喪氣的，像什么樣子？”
“他要是看見咱們這樣，心里能好受？”
丹尼抬起頭，看著王毅，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少了他后場的輪換緊了，得分方面我們也會少一些。”
王毅繼續說著，語氣實在，沒有半點虛的。
“但籃球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運動，他打不了，那就咱們其他人頂上。”
“他的活有人接，他的得分有人頂上，這才是球隊。”
他走到布萊斯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里弗斯的串聯，你多擔著點，平時練的戰術別到了場上就忘，該傳的球別猶豫，該突的別手軟。”
布萊斯愣了一下，然后立馬點頭，攥緊了拳頭：“老大，我知道了。”
王毅又看向丹尼：“你小子，平時總想著三分，現在機會來了，里弗斯的得分空缺，你得補上一點。”
丹尼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王毅看向艾頓和阿庫爾：“你們倆，內線的擔子更重了。”
“艾頓，你不用硬撐，打個二十分鐘，把內線的板拿住，把防守站住，剩下的阿庫爾你頂，別嫌累，季后賽的每一個籃板每一次防守都能決定輸贏。”
艾頓和阿庫爾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原本沉下去的心，好像被王毅這幾句話，提起來了點。
“我知道，現在大伙心里都沒底。”
王毅又走回場地中央，拿起一個籃球，在手里拍了拍。
“四十歲的我，帶著一幫老的老，小的小，還有一堆角色球員，外人看咱們，就是季后賽的軟柿子，誰都想捏一把。”
“里弗斯傷了，外人更得說湖人這下完了，連季后賽都走不遠。”
籃球砸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在安靜的訓練館里，格外清晰。
“可咱們自己知道，咱們是不是軟柿子！”
王毅的聲音突然提了點，手里的球一收，抱在懷里。
“上一場打雄鹿，咱們缺兵少將，不也贏了？”
“最后一節半砍四十分，靠的不是一個人，是大伙一起拼！”
“現在少了里弗斯，無非是多拼點，多練點，怎么？這點苦都吃不了嗎？”
隨后王毅看向眾人：“還想拿冠軍嗎？”
“想！”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后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想拿冠軍！”
那喊聲，沖破了之前的低氣壓，在訓練館里回蕩著，帶著股不服輸的勁。
王毅笑了笑，把球扔給了丹尼：“想拿冠軍就別在這磨磨唧唧的，里弗斯的傷已經這樣了，咱們能做的，不是在這難過，而是把他的那份，一起拼回來。”
“他在病房里看著咱們，咱們不能讓他失望，更不能讓自己失望。”
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說道：“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后，繼續訓練。”
“今天加練后場串聯和外線防守，丹尼和道丁一組，布萊斯跟我一組，艾頓和阿庫爾練內線擋拆，誰都別偷懶，季后賽的每一分努力，到了場上，都是得分的機會。”
說完，他沒再看大伙，而是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訓練服，套在身上，然后走到三分線外，撿起一個球，抬手就投。
“唰”的一聲，籃球空心入網。
那一聲響，像是一個信號，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沉悶。
布萊斯撿起地上的球，拍了拍，朝著另一個控衛喊：“走，練串聯去，別讓老大看扁了。”
那名球員立馬跟上，嘴里說著：“來就來，誰怕誰。”
布萊斯跑到王毅身邊，拿起球，準備練防守。
艾頓和阿庫爾也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內線，開始練擋拆。
訓練館里的聲音，又回來了。
籃球砸地的“咚咚”聲，球員們的喊聲，教練的指導聲，交織在一起，之前的低氣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人再提小里弗斯報銷的事，卻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份擔子，一份屬于里弗斯的，也屬于球隊的擔子。
王毅帶著布萊斯練外線防守，一步一步，教他怎么卡位，怎么預判傳球路線，怎么繞擋拆。
四十歲的人了，陪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一遍一遍地練，跑位，防守，搶斷，動作依舊標準，甚至比年輕球員還要利落。
額頭上的汗滲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他也只是抬手擦一下，繼續練。
布萊斯看著王毅的背影，心里的崇拜又多了幾分。
老大都四十了，還這么拼，自己一個年輕人，還有什么理由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