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云在西京這段時間來,一切平靜。
內外事務正朝著有序方向發展。
君臣和睦,一片欣欣向榮。
然而,一件事情打破了暫時的寧靜。
此刻,暮色漸沉,御書房里的燭火已經掌上。
胤稷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卻見內務總管秉筆太監陳洪快步而入,臉色有些異樣。
“陛下,周弘周大人求見,說有急事稟報。”
胤稷眉頭微皺:“這個時辰了,能什么急事?”
陳洪壓低聲音:“周大人說,是……關于趙王的。”
胤稷的手微微一頓,沉默片刻,終于道:“快讓他進來。”
周弘幾乎是跑著進來的,一進門就跪下了,額頭上沁著細汗。
“陛下,出事了。”
胤稷看著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說。”
周弘抬起頭,聲音發緊:“臣剛剛得到消息——幽州那邊,趙王麾下重騎營統領郭洛殺了人。”
胤稷臉色一變:“殺了誰?”
周弘一字一句道:“殺了朝廷派去的監軍。”
御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胤稷沉默良久,終于開口:“怎么回事?”
周弘道:“陛下可還記得,上月朝廷往幽州派了三位監軍?說是協助趙王麾下將領署理軍務,實則是……”
他沒有說下去。
胤稷替他說了出來:“實則是盯著那四萬大軍。”
周弘叩首:“臣死罪。”
胤稷擺擺手,聲音疲憊:“說下去。”
周弘繼續道:“三位監軍到了幽州之后,和郭洛他們相處得還算融洽。”
“可就在上一個月,其中一位監軍發現,郭洛在暗中調動兵馬,往東北邊去了。”
胤稷眉頭一皺:“往東北邊?那是韓忠和慕容春華追擊北狄殘部的方向。”
周弘點頭:“正是。那位監軍質問郭洛,為何沒有朝廷旨意就私自調兵。”
“郭洛說,是接到了趙王的密信,讓他增援韓忠。”
“監軍要查驗密信,郭洛不給。兩人起了爭執,爭執之中,郭洛……拔刀殺了那位監軍。”
胤稷的臉色沉了下來。
“另外兩位監軍呢?”
周弘道:“被郭洛軟禁起來了。他們拼死送出消息,臣剛剛收到。”
胤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良久,他忽然問道:“周愛卿,你覺得,郭洛真的接到了師父的密信嗎?”
周弘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臣…不敢妄言。”
胤稷轉過身,看著他:“說。”
周弘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臣以為,有兩種可能。”
“一是郭洛真的接到了趙王的密信。趙王身在京城,卻暗中調動幽州兵馬,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胤稷目光一沉:“第二種可能呢?”
周弘道:“二是郭洛假傳趙王之命,擅自調兵。事發之后殺了監軍,是想滅口,也是想逼趙王為他兜底。”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覺得哪種可能更大?”
周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臣……臣不知道。但臣知道,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是天大的事。”
御書房里陷入沉寂。
胤稷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語。
良久,他終于開口:“師父知道了嗎?”
周弘搖搖頭:“臣還沒有告訴趙王。臣想先稟報陛下,由陛下定奪。”
胤稷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道:
“傳朕旨意,讓趙王即刻進宮。”
……
趙王府。
趙暮云今晚剛與胤瑤大戰三百回合,正準備歇息,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宮里來人了,說陛下召您即刻進宮。”
趙暮云心中一凜,起身披衣。
胤瑤也被驚醒了,坐起身,眼中滿是擔憂:“王爺,這么晚了……”
趙暮云拍拍她的手,輕聲道:“沒事,你睡吧。”
他推門而出,李四正在院子里等著,臉色凝重。
“王爺,來傳旨的是陳洪的徒弟,說陛下臉色很難看。”
趙暮云點點頭,沒有說話,邁步往外走。
李四跟在后面,壓低聲音:“王爺,會不會是……”
趙暮云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他。
李四沒有說下去。
趙暮云沉默片刻,終于道:“不管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
御書房。
趙暮云邁步而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周弘,以及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的胤稷。
他走上前,拱手行禮:“臣趙暮云,叩見陛下。”
胤稷沒有回頭。
沉默,漫長的沉默。
終于,胤稷轉過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師父,你告訴朕,你有沒有往幽州送過密信?”
趙暮云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臣沒有。”
胤稷盯著他:“當真沒有?”
趙暮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與他平視。
“師父,郭洛殺了監軍。”
趙暮云的瞳孔猛地收縮。
胤稷繼續道:“他說,是接到了你的密信,讓他調兵增援韓忠。監軍要查驗密信,他不給,爭執之中,殺了人。”
“現在,另外兩位監軍被他軟禁起來了。”
趙暮云跪在地上,久久不語。
良久,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陛下,臣……真的沒有送過密信。”
胤稷看著他,目光復雜:“朕信你。”
趙暮云抬起頭,眼中閃過驚訝。
胤稷站起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可朕信你沒有用。朝臣們信不信?天下人信不信?”
“但郭洛殺了監軍,這是謀反的大罪。”
“他說是奉了你的命,那就是你指使他謀反。”
“他說不是奉你的命,那就是他擅自謀反,你是他的主帥,也脫不了干系。”
“師父,這件事,你怎么看?”
趙暮云沉默良久,終于緩緩道:“陛下,臣請求去幽州,親自查清此事。”
胤稷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弘在一旁急道:“陛下,不可!趙王若是去了幽州,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
胤稷擺擺手,止住他。
他看著趙暮云,目光深邃:“師父,你去幽州,朕不攔你。但你要答應朕一件事。”
趙暮云叩首:“陛下請說。”
胤稷一字一句道:“不管查出來是誰的錯,你都要給朕一個交代。”
“若是郭洛擅自調兵、擅殺監軍,你要把他押回京城,交由朝廷處置。若是……”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若是真的有人假傳你的命令,陷害于你,你也要查出來,把人帶回來。”
趙暮云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師徒二人對視良久。
終于,趙暮云深深叩首。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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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郭洛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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