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美女負責在倉庫外圍相對安全的隱蔽處望風,隨時觀察周圍動靜,并用他們約定好的簡單信號進行聯絡。
張陽青則帶著董事長,換上那身粗布力工衣服,稍微弄臟弄舊,顯得風塵仆仆,然后朝著龍頭三號庫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龍頭三號庫,之前桃花眼美女描述中的那種“詭異”感,便從模糊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具體,甚至帶來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實質性壓迫感。
其實很多細節桃花眼美女是觀察到了,但畢竟離得遠,霧又大,看得并不十分真切,而且有些感覺過于主觀,她也不好說死。
比如剛剛,當張陽青和董事長真正走近龍頭三號庫時,立刻察覺到了那“龍頭”雕像的異樣。
遠遠看去,那確實像是個威嚴的龍頭裝飾,用以表明倉庫的編號或歸屬。
但湊近了細看,張陽青和董事長的眼力何等毒辣,立刻分辨出那絕非真龍!
那更像是一種龍形混血、甚至是被詛咒污染的異獸頭顱!
雕像的材質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沉骨白色,龍角扭曲分叉,布滿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會碎裂;
龍嘴并非莊重的閉合或威嚴的張開,而是以一種極其痛苦、猙獰的姿態咧開,露出里面并非整齊獠牙,而是參差不齊、帶著倒鉤的利齒;
最詭異的是那雙空洞的眼窩,里面鑲嵌的不是寶石或尋常之物,而是兩團不斷緩慢旋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膠質物,散發著微弱卻令人心悸的邪異波動。
這絕非用來彰顯威嚴的裝飾,更像是某個強大邪異生物的頭顱被斬下后,經過特殊處理,作為“鎮物”被強行“釘”在這里!
用邪氣來鎮壓邪氣,用更兇惡的存在來威懾倉庫里的“貨物”和此地的規則。
僅僅是多看幾眼,就讓人心神不寧,仿佛有冰冷的惡意順著視線爬過來。
這一點,桃花眼美女觀察時距離較遠,霧氣朦朧,沒看真切,只說是個“龍頭標志”,倒也情有可原。
其次,是關于這里的“人”。
力工的數量確實不多,稀稀拉拉十七八個,分散在倉庫門前的空地上,或站或蹲,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什么,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麻木的腔調。
而在倉庫門口一張歪斜的木桌后,坐著一個戴著圓形墨鏡、叼著根不知名草梗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與其他力工款式類似但明顯干凈整齊許多的粗布衣服,手里拿著一個破舊的、封面油膩的硬殼本子。
時不時用一根禿了毛的筆在上面劃拉幾下,應該就是桃花眼美女推測的“貨物清單”或賬本。
這管事模樣的男人看似隨意地坐在那里,甚至有些懶散,但張陽青和董事長僅憑直覺和氣息感知,就立刻意識到,這家伙,實力深不可測!
他并沒有刻意散發什么氣勢,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坐著,卻給人一種如同深潭般難以測度的感覺。
董事長此刻也是暗自評估,即使自己和張陽青全力出手,在不清楚對方底牌和此地規則加持的情況下,勝負恐怕也只在五五之間,甚至可能更棘手。
這是一個需要極度警惕的硬茬子。
當然,要是不發生矛盾,其實也沒多大問題。
然后便是倉庫本身和守衛。
正如桃花眼美女所說,倉庫建造得極為封閉。
墻壁是厚重的、摻雜了某種暗色金屬顆粒的巨石砌成,渾然一體,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只有那兩扇高達三丈、包裹著暗沉金屬邊的厚重木門敞開著一條縫,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線和森然寒意。
大門外,左右各站立著一名守衛。
這兩名守衛的形象,近距離觀看更令人心頭發緊。
他們身形高大,幾乎比尋常力工高出一個頭,全身籠罩在一種泛著冷光的灰黑色鱗甲之中,那鱗甲似乎并非穿戴上去,而是與皮膚生長在一起。
臉上戴著的并非普通面具,而是一種仿佛活物皮膚鞣制而成的、有著扭曲痛苦人臉的詭異面罩,五官輪廓扭曲模糊,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沒有任何反光的眼孔。
他們沒有攜帶明顯的武器,只是雙手自然下垂,但那雙手的手指異常修長,指甲烏黑尖利,仿佛隨時能化作撕裂一切的利爪。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氣!
那絕非普通的兇悍氣息,而是歷經無數次殺戮、浸透鮮血與死亡后凝聚而成的煞氣。
這殺氣并不張揚,卻如同無形的寒流,彌漫在周圍數丈范圍內,讓空氣都似乎凝固了幾分。
力工們搬運貨物時都下意識地遠離他們,寧愿多繞幾步路。
隔著一段距離,張陽青和董事長都能感覺到皮膚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和心悸。
這絕對是兩個純粹的、高效的殺戮機器,絕非尋常守衛可比,也不是自己以前世界能有的恐怖生物。
除此之外,倉庫周圍空蕩蕩的,除了力工和管事、守衛,再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活物或明顯設施。
壓抑、封閉、危險,是這里的主基調。
張陽青在快速觀察環境的同時,董事長也在進行同樣的工作,并將目光重點投向了那群聚在一起閑聊的老力工。
他們看起來對此地頗為熟悉,彼此間有種無形的默契,顯然是這里的“老油條”。
董事長壓低聲音對張陽青說:“那幾個聚在一起的,應該是老手,對這里的門道和規矩肯定清楚,要不,我過去試著搭搭話?用點話術,或許能套出點有用的信息,比如怎么接‘托運’的活,找誰,什么流程,報酬是什么。”
他覺得這是一個穩妥的切入點。
然而,張陽青卻輕輕抬手攔住了他,目光并未看向那群老油條,而是投向了倉庫側面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不,”張陽青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看那邊那個小子,他才是我們更好的目標。”
董事長順著張陽青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身形略顯單薄的年輕力工,正獨自一人靠在一堆廢棄的木箱旁,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那群談笑的老力工,眼神里流露出渴望融入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手腳似乎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與周圍麻木或熟稔的氛圍格格不入。
張陽青看著董事長,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問了一句:“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他是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