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山路往下,很快,艾拉一行人就來到了沙灘。果然,有個人正昏迷不醒地倒在沙灘上,身邊圍著一群在岸邊巡邏的士兵。他全身濕透、臉頰鐵青,手上緊緊地抱著一塊木板,看起來是靠著這塊木板才得以幸存、漂洋過海來到墨瓦臘泥加上的。
那人很是年輕,看起來只比艾拉稍大那么一些。但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卻毫無疑問是七丘帝國海軍的高級將領才能穿的。艾拉不認識他,在艾拉的記憶里,七丘帝國那些高級一些的軍職都是被一群老資歷的將軍占據著,即便是出生名門世家,也得在軍隊里混個十多年的資歷再說。像他這么年輕的人卻擔任著這么高的職位,這在七丘帝國里是極為罕見的。想來,他肯定為帝國立下過許多奇功。
這樣一個將軍,現在怎么會孤身一人漂流到這里?
艾拉心里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他還活著嗎?”她詢問那群巡邏的士兵。
“活著,我們探過鼻息了。”那群士兵回答道,“肚子里的水我們也給他壓出來了,就是一時還沒醒。”
“把西瓦頓叫過來給他看看。”艾拉說道。在隨軍的軍醫里,西瓦頓的醫術算是比較精湛的,尤其是在外科手術上,她甚至可能比帕拉塞爾蘇斯還要高明一些。畢竟,艾拉從沒見過帕拉塞爾蘇斯對心臟這種重要部位動過手術,而西瓦頓對此卻游刃有余。她甚至還好幾次提出剖開患者的心臟做全面檢查,而那患者的病僅僅只是簡單的感冒……
這位阿茲特蘭的巫醫被帶了過來。在給那人做了細致的檢查后,她篤定地看著艾拉,說到:“毫無疑問,是溺水。”
“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他快點醒來嗎?”艾拉問道。
“有對貴族的醫療方案和對平民的醫療方案,要用哪一種?”
“貴族的方案要怎么做?”
“溺水是查爾丘特利魁的憤怒,需通過風、火、土、血的調和來拯救靈魂,祈得神的寬恕。首先是風與火的召喚,需要用龍舌蘭繩纏繞它的手腕,脫離水他離開水域,然后舉行凈化儀式,焚燒樹脂驅散邪氣,再由祭司吟唱水神禱文安撫靈魂……”
“停停停停停!”艾拉打斷了西瓦頓的話,“那平民的方案要怎么做?”
“往嘴里涂上辣椒,然后對著他的嘴按一定頻率吹氣。如果還不醒就剖開心臟,往上面涂點辣椒水……”
“剖開心臟就不必了!先給他吹幾口氣再說!”
在西瓦頓的擺弄下,沒過多久,那人就在劇烈的咳嗽聲中醒了過來。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救了,但當他抬起頭準備道謝時,他一眼就看到了飄在山上的那一排排來自海盜王國各領主的海盜旗。
一瞬間,他的臉上出現了無與倫比的驚恐之色。
“我輸了、我投降、我道歉……你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連連后退著,不等艾拉等人反應過來,他就又一頭栽進了海水中。
“見到陌生人開口就是投降,你們七丘帝國的將軍還真有特色。”海斯泰因在一旁說道。
艾拉的臉板不住了。
“西瓦頓!把人給撈上來!”
“是!”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座小島都在向上拔起,原先沒于海下的部分,陸續形成了新的沙灘。那人也被連著抬了起來,但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在僅剩的那一攤死水中拼命撥動著,就像是在給艾拉一行人表演著旱泳。
“身體倒還不錯,剛醒過來就那么多精力。”海斯泰因又在一旁評論道。
這讓艾拉的臉色稍微變得那么好看了一些。
“下去把他拉過來,問問他究竟是怎么掉海里的!”
那人很快又被拉了過來。但不管海盜們怎么逼問,他都只是在那里不斷地重復著“饒了我”三個字而已。
海斯泰因瞇起了眼睛:“這人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該不會是腦子壞了,才被丟海里的吧?”
“有可能。算了,喂他點飯,找個房間暫時把他關起來吧。”艾拉把手一揮,“已經快靠近塞浦路斯了,到時候就把他丟那里——對了,把他身上的海軍衣服扒掉,看著丟人!”
可一聽到“塞浦路斯”幾個字,那人眼中的驚懼之色就又多了幾分。他二話不說,跪在地上就連連磕頭,嘴里念叨著的話也變了
“不要把我丟塞浦路斯、求求你們不要把我丟塞浦路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塞浦路斯怎么了,那不也是七丘帝國……等等。”
意識到了什么的艾拉,眼神一下子嚴厲了起來:“塞浦路斯發生了什么事?馬上回答我!”
“我……我……我……塞……塞……塞……”
那人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
“冷靜一點!我們不是敵人!你接下來就點頭、或者搖頭!”
艾拉按住了那人的肩膀,逐一問出了自己的猜想:
“塞浦路斯叛變帝國了?”
那人點了點頭。
“改投天方帝國了?”
那人點了點頭。
“不會現在已經有天方帝國的軍隊駐扎了吧?”
又是點頭。
“不要告訴我,海軍為了收復塞浦路斯,和天方帝國的軍隊發起了決戰,結果被打敗了!”
依舊是點頭。
艾拉猛吸一口氣:“七丘帝國海軍現在還剩多少船?豎起手指回答我!”
那人攤出的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掌心。
“全軍覆沒?”艾拉咬住了牙齒:“誰……是誰指揮的這場決戰?”
那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你?你……你胡言亂語!”
艾拉氣的地一腳把那人給踢翻了。
“西瓦頓!”
“我在!”
“這人的溺水癥好像還沒治好,現在滿嘴鬼話。你用平民的方案幫他繼續治,好好的治、不遺余力的治、該怎么治就怎么治!治好了,再把他拉過來見我!”
“真的嗎?”
西瓦頓臉有喜色,一臉興奮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