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船艙,霍西烏斯和博羅梅奧兩個主教無聲地對視著。他們來時坐的是兩艘船,現在卻被艾拉丟進了同一艘船里。只是,他們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情和力氣來對此表示抗議了。
“你發展了多少信徒?”霍西烏斯幽幽地問了一句。
“十一個。”博羅梅奧回答道,“你呢?”
“五十三個。”
兩句話說完,兩人又陷入沉默。霍西烏斯沒有為此得意、博羅梅奧也沒有心生忌羨。船艙外傳來歡笑聲、歌唱聲、以及酒杯碰撞的聲音。這是艾拉和她帶來的那群海盜在慶功,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坐船一起返回墨瓦臘泥加了。但是快樂是只屬于北方十字派的,其他教派什么也沒有。
博羅梅奧只覺得這聲音吵鬧。
“你們東方正統教派就放任他們用這種方式傳教嗎?”他略顯郁悶地問道。
“你看我有能力限制瑞典大主教嗎?”霍西烏斯淡淡地看著博羅梅奧,“我至少去現場抗議了,你們正統大公教派可是連去都沒去。”
“現在去抗議?我又不是傻子。人家手邊可握著軍隊。而且論地位,她現在也是和你我平起平坐的。”博羅梅奧悶悶不樂地說道,“在你我成為使徒前,十字派里誰還能管她?”
“你就這么確定使徒不是她?”
“就算她有再大的功績,萬王之王也不能真選她吧?”博羅梅奧瞪圓了眼睛,“她……根本就不算是我們的人!”
霍西烏斯庫笑了一下:“那你覺得,你、我,算是萬王之王的人嗎?”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霍西烏斯抬頭看著天花板,“不過幸好,使徒是由神選定的,萬王之王只是過來傳達一下神的話語而已,想必是不會利用這種機會來打擊我們十字派的勢力的,對吧”
這番話,讓年輕的博羅梅奧忍不住站了起來:“必須用盡一切手段阻止瑞典大主教當選!”
“年輕人有這個決心是好的。”霍西烏斯繼續笑著,“我老了,有些事情干不動了。既然你想繼續和瑞典大主教爭,那我就全力支持你。”
霍西烏斯的支持完全出乎博羅梅奧的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腦袋開始冷靜下來飛速地思考著:“你是想讓我做什么事?”
“當然是繼續傳教。瑞典大主教能用的方法,我們也能用。只要把各教區發動起來,難道我們十字派在地中海一帶的積蓄,會比不過一個遠道而來的瑞典大主教帶來的隨軍物資?”
“你是想讓我去哪里傳教?現在,我還能去哪里傳教?”
“還能是哪里?戰爭進行著,除了塞浦路斯外,不是還有大片的異教徒土地被我們新近占領、需要有人去傳教嗎?”
“你這是想讓我死!”博羅梅奧罵道,“星月派辛辛苦苦攻占下來的地方,我能去傳教嗎?沒進城門,我恐怕就被守城的士兵給砍了!而且,這在道義上也根本就說不通!”
“那就沒辦法嘍。”霍西烏斯扭頭看著窗外,“你貪生怕死,不顧教會面臨的危機,那我們就等著瑞典大主教成為使徒吧。”
“激將法?你當我是誰?”博羅梅奧瞪著他,“說我貪生怕死,你呢?你不也是使徒候選人?別說什么年老,你要是愿意去,我背都給你背過去!”
霍西烏斯冷冷地笑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一陣腳步聲朝著這個船艙靠近。那聲音忽前忽后、搖搖晃晃的,一聽就是來自幾個醉漢、卻聽“哐當”一聲,船艙的門被踹了開來,幾個拿著酒瓶酒杯、滿臉喝得通紅的海盜闖進了艙內。
“嘿!這里居然還有兩個人!”他們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指著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笑了起來,“小子,慶功宴,躲在這里不想喝酒,算什么樣子?出來,陪我們喝酒!”
霍西烏斯和博羅梅奧皺了皺眉頭,他們知道和醉酒的人說理是說不清的,就都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扭過了頭。可他們一扭頭,那幾個海盜就更來勁了:“還耍脾氣!過來,把這杯酒給我喝了!”
“我不想喝。”霍西烏斯說道。
“嘿!架子還挺大!我們你們,你們這次傳教,發展了幾個?”
海盜這一句話,噎的霍西烏斯和博羅梅奧說不出話來。見狀,那群海盜醉醺醺地喝道:“活干的沒別人好,那就得乖乖聽話!這是英雄王國的規矩!我們讓你喝,你他媽的還敢不喝?真就不給面子是不是?”
說著,那群海盜就圍了上來,其中兩人分別制住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另有一人拿著酒壺就往他們的嘴里輪流灌酒,那粗暴的手段嗆的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連連咳嗽,臉都咳紅了。可那群海盜依舊不依不饒,直到把酒壺里的酒都倒沒了,這才放開了這兩名可憐的主教。
就在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趴在地上呼呼地喘氣、并在心里盤算著明天怎么去向瑞典大主教投訴抗議的時候,有一個海盜湊過來細細把他們給端詳了一遍:“大哥,這兩人看臉色好像不是太妙啊,別給我們灌出了什么病吧?”
“什么?那可不行,快去把西瓦頓醫生請來……”
霍西烏斯渾身一激靈:“不必了不必了,我好得很!”博羅梅奧雖然沒接受過西瓦頓的治療,但在墨瓦臘泥加的時候,從軍醫房間里傳來的慘叫聲他還是聽到過的,當即也隨著霍西烏斯連連擺手。
“沒事?沒事那就好!”為首的那個海盜笑著拍了拍霍西烏斯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喝過酒,那就更是自己人了!我他們就是看不慣你們躲著不來一起喝,搞的我們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對的對的!”其他的海盜們附和道,“教義說了,咱十字派的人,尤其是住在你身邊的,都是鐵哥們!”
“那叫‘愛你的鄰舍’。”博羅梅奧忍不住糾正道。
“差不多!其實我們也知道你們在想什么,無非就是傳教的人沒有我們多,不服氣唄!”為首的那個海盜笑呵呵地一屁股坐在了霍西烏斯的身邊,“可是這有什么好比的?差距就在這里!你還得謝謝我們隨軍物資帶的不夠多,不然,附近被傳教的,可就不只是一個塞浦路斯了!”
“除了塞浦路斯……附近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傳教嗎?”
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都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