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雷鳴山脈深處的黑曜石建筑群已然蘇醒。
藍電霸王學院三十六根引雷柱上跳動著幽藍電弧,將晨光切割成碎片。
昨夜暴雨在廣場的雷紋方磚上積了薄薄一層水膜,此刻正倒映著穹頂盤旋的雷云,仿佛天空與大地之間懸著一面破碎的鏡子。
一位少年踩著水洼走向雷池殿,鞋底傳來細微的酥麻。
這是初代院長留下的雷龍遺骨在呼吸——
據說每當云層中有閃電墜落,那些嵌在廊柱上的龍骨碎片就會泛起藍光。
此刻某根雕滿龍鱗的立柱突然震顫,穹頂漩渦狀的雷云驟然坍縮,一道紫電順著千年雷擊木制成的導魂器蜿蜒而下,將整座演武場照得通明。
十二名赤裸上身的學員正在雷池中結陣。
他們后背浮現的藍電霸王龍虛影在雷光中愈發凝實,皮膚表面不斷裂開細小的電弧。
汗水尚未滴落就被蒸成淡紫色的霧氣,混著雷擊木燃燒特有的焦香在殿內流轉。
最中央的銀發少年突然長嘯,右臂鱗片瞬間暴漲三寸,抓住劈落的閃電反手擲出,將三丈外的玄鐵傀儡炸成漫天鐵屑。
“控制雷霆,而不是被雷霆控制。”灰袍導師的聲音裹著雷鳴傳來。
他枯瘦的指尖正托著團躍動的雷球,細看會發現那是由上百道微型閃電編織成的囚籠,里面困著只瘋狂沖撞的雷電蝠龍。
“當你們能讓雷靈自愿棲居掌心——”
老者忽然攥拳,蝠龍尖嘯著化為流光沒入他額間的閃電魂印。
“才算摸到藍電霸王龍異化的門檻。”
……
暮色降臨時分,少年在刻滿雷紋的觀星臺上,看著最后一道夕照被翻涌的雷云吞噬。
遠處魂骨冢方向傳來低沉的龍吟,初代院長的雷霆領域正在蘇醒。
整座山脈的樹木開始無風自動,葉片邊緣泛起藍芒,仿佛千萬柄淬火的利劍指向蒼穹。
當第一顆星辰亮起的剎那,積蓄整日的雷暴終于傾瀉而下,山脈化作雷電的汪洋。
而藍電霸王學院正是這場暴怒的核心。
……
柳二龍赤足踏上雷紋方磚。
藍紫色指甲劃過黑曜石廊柱,沉睡的雷龍遺骨立刻泛起漣漪狀電光,沿著她指尖勾勒的軌跡游走。
三十年來,這座由她親手重建的學院,早已學會與她的魂力同頻震顫。
“還不夠痛。”她望著雷池中咬牙硬撐的銀發少年低聲自語。
當年玉小剛被逐出宗門那夜,她就是用這種力道將雷電蝠龍撕成碎片。
少年后背浮動的霸王龍虛影突然凝實三分,鱗片與雷霆撞擊迸出藍紫色火星——正是龍化覺醒的前兆。
十二道驚雷同時劈落的剎那,柳二龍絳色裙裾無風自動。
八枚魂環在腳下舒展如蓮,第七環驟然亮起,將失控的雷暴收束成懸浮的液態電漿。
學員們皮膚表面浮現金色雷紋,這是藍電霸王龍血脈對武魂真身的原始記憶在蘇醒。
“當年初代院長渡劫時,可是引了九道天雷淬骨。”她彈指震碎玄鐵傀儡,飛濺的金屬碎屑在空中凝成新的閃電符號。
“今日這道龍血雷符,能承受三息者,可入魂骨冢觀想。”
少年們爆發的嘶吼中混雜著龍吟。
柳二龍倚著刻滿焦痕的盤龍柱,嗅著空氣里愈發濃郁的雷擊木香氣。
七年前那個暴雨夜,她抱著父親焦黑的骸骨闖進武魂殿時,皮膚也曾浮現這般瑰麗的電紋。
只是那時的雷暴里裹著血,而今淬煉出的,是破繭重生的藍紫色輝光。
暮色浸透三十六根引雷柱時,魂骨冢方向傳來蒼涼的龍嘯。
柳二龍額間閃電魂印驟然發燙,這是初代院長殘魂在與她的武魂共鳴。
山脈間游走的億萬雷蛇突然調轉方向,在觀星臺上空交織成巨大的龍首,暗金豎瞳掃過遍地狼藉的演武場。
最終定格在那位單膝跪地的銀發少年身上。
當第一顆星辰墜入雷池,柳二龍終于露出今夜第一個笑容。
少年破碎的衣襟下,心口浮現的龍鱗正泛著和她當年相同的青金色。
銀發少年胸口的龍鱗泛起青芒時,柳二龍指尖的雷電蝠龍紋身突然發燙。
雷鳴山脈的暴雨在火龍嘶鳴中蒸成猩紅霧氣。
柳二龍踏碎第八魂環激發的熔巖,赤色龍鱗覆上小臂時,整座演武場的雷紋方磚開始龜裂。
三十丈長的火龍虛影盤踞穹頂,將劈落的閃電熔成金紅色鐵水,澆鑄在銀發少年成型的藍電霸王龍魂骨上。
“比天恒還快三息。”她捻滅指尖跳動的雷蛇,灼傷的焦痕轉瞬被火屬性魂力修復。
懸在腰間的逆鱗佩突然發燙——
二十年前玉小剛被逐出宗門時,這塊取自她武魂真身的鱗片,曾烙在對方滲血的肩胛骨上。
觀星臺西側的古雷木突然爆燃,這是火屬性魂斗羅失控的前兆。
柳二龍白凈的面龐映著火光,左眼下方那道閃電狀舊傷開始滲血。
當年黃金鐵三角分崩離析時,藍電霸王龍與火龍武魂的反噬,在她臉上刻下了這道永不愈合的傷痕。
“院長!玉小剛先生……在龍血碑林……”
通報的少年話音未落,柳二龍腳下炸開巖漿環。
火龍翼展掀翻六座引雷柱,八枚魂環在身后拖曳出流星軌跡。
漫天雷云被燒出赤紅窟窿,降下的火雨點燃了廣場十二尊玄鐵傀儡——就像那個雪夜,她失控的龍炎焚盡武魂殿半面旌旗。
碑林中的雷擊木集體倒伏,玉小剛灰袍上跳動著抗拒火元素的藍電。
他腳邊匍匐的羅三炮正在嗚咽,圓滾滾的身軀被雙重威壓擠成扁平狀。
柳二龍降落的剎那,三十塊龍血碑文同時亮起,初代院長的雷電領域與她的熔巖地獄轟然對撞。
“你還是老樣子。”玉小剛推了推裂開的鏡片。
他手中攥著的雷電蝠龍令牌布滿咬痕,那是羅三炮這些年焦慮時磨牙的杰作。
碑林地面在冰火兩重天中崩裂,卻在兩人之間形成微妙平衡帶,蛛網狀的裂痕恰好拼出黃金鐵三角的圖騰。
柳二龍揮手降下熔巖瀑布,將肆虐的雷暴封進黑曜石祭壇。
她故意讓火龍尾掃過玉小剛鬢角,燒焦了那縷早生的白發:“來討債?當年你扔掉的逆鱗佩……”
“藍霸學院該改名了。”玉小剛突然舉起史萊克徽章,翡翠色怪物的利齒間咬著雷火交融的魂導器。
“弗蘭德在西南荒原重建了學院,但需要雷霆淬體完善武魂擬態理論。”
燃燒的雷擊木發出爆鳴,像極了三十年前他們爭吵時打翻的酒精燈。
柳二龍突然擒住他手腕,火屬性魂力涌入經脈探查暗傷,這個動作讓藍電霸王龍殘魂在碑林上空發出怒吼。
當發現對方肺葉里盤踞的暗毒時,她瞳孔瞬間收縮成龍類豎瞳。
“憑什么?”她甩出七塊熔巖晶將羅三炮壘成暖爐,當年大師在極北之地落下的寒毒正在發作。
“憑你當年燒了教皇手諭時說的——”玉小剛蒼白的臉被火光照亮。
“我的地盤只認朋友,不認規矩。”
暴雨重新落下,卻在觸及火龍領域時蒸騰成滾燙云霧。
柳二龍突然狂笑著震碎三塊龍血碑,飛濺的碎石在空中熔成“史萊克“三個巖漿大字。
當烙印著藍電霸王龍紋的學院牌匾開始融化時,她轉身擲出仍在燃燒的院旗:“讓弗蘭德準備三十桶麥酒,少一滴就燒光他的貓鷹羽毛。”
玉小剛咳嗽著退入雨幕,身后傳來火龍撕碎天穹的咆哮。
他握緊的掌心里,多了一顆用雷火淬煉的赤血龍晶——這是柳二龍當年沒能送出的婚約信物,如今正燙得他掌心發顫。
雷炎交織的暮色中,沒有人看見藍霸學院殘匾墜落時,柳二龍用龍炎在灰燼里寫了半句未完成的詩。
那焦痕組成的字跡很快被暴雨沖散,只剩半枚融化的黃金鐵三角徽章,在廢墟里閃著微弱的光。